李大跑得極快,等李芃快步追上的時候,李大已經在跟佟湘玉商議工錢了。
佟湘玉道:“額跟你說,包吃包住,月錢兩錢。”
李大就回道:“我是黃鶴樓學出來的廚子,兩錢不夠,得加些工錢。”
“你是黃鶴樓的?”佟湘玉不大信。
李大就道:“你可以去打聽打聽,我李大在黃鶴樓,也不是沒名兒的。”
佟湘玉猶豫了一下,就道:“那就加一錢。”
“四錢,我再給你炒兩個菜試試。李大提價。
佟湘玉見他信心十足,就道:“那你就炒兩菜試試,做得好,就給四錢,包吃包住。”
說完佟湘玉又後悔了,覺得自己給高了。
李芃走過來的時候,佟湘玉瞧著就問:“是來做雜役的?”
李芃沒反應過來,李大反應極快,“對,做雜役的,一并招了唄,還能給我打打下手。”
李芃蒙了一會兒,李大直給使眼、
佟湘玉道打量了一會兒李芃,瘦瘦高高的清秀姑娘,瞧著年紀不大,就問道:“瞧著年紀不大,做得了活嗎?”
李芃就道:“回這位掌柜,我十三了。”實際上只有十二。
佟湘玉還要猶豫,李大就道:“招我就招,我月錢能繞你半錢。”
“等你做了菜,看看手藝再說。”佟湘玉沒有一口應下,只讓李大去做菜。
李大就喊李芃,“妹兒,跟哥上灶。”
佟湘玉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原是兄妹,難怪李大愿意饒上半錢的工錢,只要招了他妹妹,真算起來,自己還要多給一錢半呢。
莫小貝瞧著李芃,見年歲比自己大不了多,覺得能跟自己玩兒,就道:“嫂子,就一起招了吧。”
佟湘玉腦袋,“再瞧瞧看看手藝。”
李大認識呂秀才,尚儒客棧的原掌柜,就問道:“勞煩問問,廚房在哪?”
呂秀才就道:“這邊,在後院兒。”
呂秀才就領他們兩人去後邊,一旁站著的清俊青年瞧著這兄妹兩人,一直沒有出聲,目卻一直落在李芃的腳跟上。
腳步輕浮,有點子功夫,但不算高深,應該不是那些人。
佟湘玉見青年發呆,就喊了一聲:“展堂,看啥呢?”
白展堂搖頭,“沒看啥。”
李大拿了兩個蒜丟給李芃,自己洗菜切菜,李芃就問道:“哥,你咋給我找了個活兒?”
李大道:“嘿嘿,這不是掌柜的問話了嗎,我就想著,連帶著你一起來客棧,相互有個照應,還能拿兩份工錢。”
“那娘咋辦,總不能留娘一個人在家。”李芃擔憂道。
“咱們兩人湊在一起,就有五錢半,可以在後邊給娘租個屋子,一錢一個月,至于飯食就更簡單了,到時候多做些,給娘備一份就。”李大說著自己的小算計,李芃才發現,李大這人腦子轉得真快,但只是偶爾。
李芃道:“掌柜的能樂意?”
李大道:“我手藝好,掌柜的就樂意。”
對此,李大還是有些自信的。
不多時,李大備好菜,又拿起廚房里的菜刀,瞧著不甚鋒利,就又磨了磨。
李芃就幫著燒火,李大這幾年拜師確實沒有白學。
不多時,就快炒了青椒,又蒸了一條河魚,做了個蒜泥白,對李芃道:“妹兒,端菜去。甜些,瞧見比你大的就喊哥姐,表現得勤快些,掌柜的留你,日後你的活兒哥替你做。”
李大教導妹妹,李芃應了。
他雖然想給妹子找個活兒,但沒想真讓妹子累著,就想著先跟著自己,慢慢的再教些廚藝,妹子日後也有個糊口的本事。
李芃端著菜,高聲道:“菜來了,魚香、清蒸河魚、蒜泥白。”
佟湘玉就對白展堂三人道:“展堂、小貝、秀才,你們也嘗嘗這黃鶴樓大廚的手藝咋樣?”
白展堂從條案上出筷子,嘗了一口清蒸河魚,點頭道:“手藝不錯,河魚沒有腥氣,料兒也不差,是黃鶴樓的味兒。”
聽他這麼說,佟湘玉心里也有了底。
莫小貝夾了一片蒜泥白,吃進里就道:“這辣子夠味兒。”是衡山長大的,那邊吃辣口。
佟湘玉跟呂秀才就嘗了嘗魚香,呂秀才好久沒吃好的了,一吃就停不下來。
李大從後廚走出來問道:“咋樣?也是食材和時間不夠,不然我給你們弄個八寶蒸鴨、脆皮鹵鵝、四喜丸子這些,再弄兩個能下酒的涼菜。”
佟湘玉吃了,味道確實不錯,又想著開客棧廚子的手藝是頂要的,就咬咬牙留了李大兄妹。又問道:“什麼時候上差?”
李大就道:“我明兒個就可以上差了,我妹要晚點,得去鄉下接我們那瞎眼的老娘。”
佟湘玉點頭,想著李大說他老娘是瞎的,又是最心不過的,忍痛先支了二錢的月錢,讓他們安頓老娘。
李大覺得佟湘玉這人能,滿口應下了,然後又打聽起盜神被抓的事。
呂秀才就跟他講了起來,李芃跟李大說自己先去買繡線。
佟湘玉聞言,就道:“剛好,我跟你一起去,額也得給小貝準備兩換洗的裳。”
莫小貝一聽,就道:“嫂子,給我買一串糖葫蘆吧!”就要扭著一起去,佟湘玉就依了。
三人便一起出去了,路上互通了名姓。
佟湘玉就打聽起李家的事,招廚子,自是要知知底的。
李芃就將家里的事說了,佟湘玉聽聞是李大撿回家的,又聽聞家姑姑是未來的縣令夫人,便嘆道:“沒想到,李大瞧著,不想是個心腸的。你老娘那邊,也別往外邊租房舍了,客棧後邊的客舍,一百文租你們一間,吃住在一起,你們也安心些。”
李芃沒想到佟湘玉會這般說,猶豫了一下道:“會不會太麻煩掌柜的了。”
佟湘玉笑道:“沒啥子麻煩的,也就添雙碗筷的。”
見李芃帶著警惕,佟湘玉也沒再打聽了。一個外來的,能跟縣令親戚拉近點關系,生意也更好做,這筆賬佟湘玉算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