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聲音低下去,“真羨慕你呀,姥姥對你可真好。”
蘇棲染被們圍著,索也不掙,眼尾掃了一圈這些七八舌的面孔,角微微翹起來。
“沒說什麼呀,不過就是夸了我幾句罷了。”
幾個鬼又鬧了一陣,見從里確實掏不出什麼什麼的話來,又知道這個人看著好說話,實則嚴實得很,便也不再糾纏,三三兩兩地散了。
蘇棲染站在原地,看著們走遠,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淡下來。
垂下眼,看著自己那只被小青挽過的胳膊,沒什麼表地撣了撣袖口。
正要繼續往前走,後的樹影里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腳步一頓,回頭去。
聶小倩從老槐樹後面走出來,在蘇棲染面前站定,好半晌才輕輕開口:“棲染……”
蘇棲染看著這副模樣,忍不住挑了挑眉。跟聶小倩不算,平日在姥姥手底下各做各的事,偶爾了面也不過是點頭的。
可今日聶小倩主找上來,那副言又止的模樣倒生出了幾分好奇。
“怎麼?你也想問我姥姥跟我說了什麼?”
聶小倩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索抬起眼來,擔憂道:“我不是想問那個,我是想跟你說,你要小心些。”
說著,手指絞著袖口,又慢聲說:“姥姥他……對你可能有些想法。”
蘇棲染面上沒出什麼來,斜斜靠著後的樹干上,歪著頭看聶小倩:“什麼想法?你倒是說清楚些。”
聶小倩被這樣直白地盯著看,垂著眼簾,聲若蚊蚋:“就是那些.... 我也說不清楚,可我瞧著他看你的眼神,跟看我們旁人的時候不一樣……”
說到這里,想起了什麼,臉白了白,聲音也哽住了。
想起自己的骨灰壇,想起們所有人,死了這麼多年,困在這片林子里,魂魄被那幾捧骨灰拴著,像風箏被線攥在別人手里,飛不高,也逃不遠。
聶小倩的眼眶忽然就紅了。水汽漫上來,凝兩滴淚,順著蒼白的臉頰下去。
“我們都沒辦法的,”聲音抖著,卻還是得低低的,像是怕被林子里那些游走的藤蔓聽了去,“骨灰在他手里,他想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得做什麼.... 棲染,你自己要當心些,別他……”
說著,也覺得這些話說了也是白說,姥姥那樣的人,在這片林子里便是天,便是地,便是所有鬼頭頂懸著的那把刀。
們這些被困著的魂魄,哪一個不是戰戰兢兢地活著?哪一個敢說一個“不”字?
蘇棲染嘆了口氣,用指背蹭了蹭聶小倩臉頰上那道淚痕。
“哭什麼,他又沒把我怎麼樣。”
聶小倩被這麼一蹭,愣了一下,抬起淚眼來著。
蘇棲染移開視線,著遠的樹影,聲音放輕了些,像是自語:“再說了,骨灰在他手里又不是不能拿回來。”
聶小倩怔怔地看著,想說些什麼,卻被蘇棲染一手指輕輕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