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哭了，”蘇棲染收回手，轉往小徑另一頭走去，“回去吧，夜深了。”
聶小倩抬起手，了臉頰，勉強扯出一個笑來：“我就是說說，你聽了便罷，別往心里去我先走了。”
說完，也轉走了。
………
另一邊，燕赤霞蹲在林子里，他看上去不過弱冠之年，生得劍眉俊目，一俠道氣息藏在閑散姿態之下。
此刻他的目卻直勾勾地盯著那副已經干癟的皮囊，里還叼著一狗尾草。
“嘖，”他吐掉草，偏頭看了一眼旁邊面發青的寧采臣，“瞧見沒？這個什麼死法，比你上回在蘭若寺後院撞見的那還干。”
寧采臣頭上下滾了滾，胃里一陣翻涌。他扶著旁邊的樹干，聲音抖：“燕、燕兄這人是誰？怎麼了這副模樣？”
“還能是誰，”燕赤霞拍了拍掌心里的土，站起來，繞著那副干癟的尸首踱了兩步，“你勸架的那個劍客，夏侯唄。”
他停下來，看著那柄還在鞘里的劍，嘖嘖兩聲：“可惜了，劍還在，人沒了。”
寧采臣終于撐不住，彎下腰干嘔了兩聲。
他不過是個手無縛之力的書生，誰承想撞見這麼個駭人的景。
嘔完了，他直起來，拿袖口了角，一張文弱的面孔又白了幾分。
“燕兄，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干的？”他聲音發，手指胡比劃著，“我也不是沒聽說過些鬼魅怪的傳聞，這般將人吸一皮囊的，未免也太.....”
“太什麼？”燕赤霞回過頭來，角掛著點弧度，那雙劍眉下的眼睛里卻沒什麼笑意，“太狠？太不講究？這世上的妖怪吃人，就跟人吃兔子一樣。你烤那只兔子的時候，想過兔子疼不疼麼？”
寧采臣張了張，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燕赤霞不再看他，重新蹲下去，出兩手指在那副干癟的皮囊上按了按。
皮下的筋脈都被得干干凈凈，只剩一層薄薄的皮附著骨骼。
“手法這麼利落的，我還是頭回見。”他低聲嘟囔了一句，眉頭微微蹙起來，又很快松開。
他站直，從腰間解下那只酒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口，繼續道：“藤蔓纏的，味兒還沒散盡，就在附近。”
說完，他放下酒葫蘆，往林子深看去。
寧采臣順著他的視線過去，只看見層層疊疊的樹影在風里搖晃，枝丫錯著向天際，像無數枯瘦的手。他打了個寒噤。
“燕兄，”他咽了口唾沫，聲音低了，“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燕赤霞把酒葫蘆往腰間一掛，抄起倚在樹旁的那柄長劍。劍出鞘三分，出一線寒，映著他的半邊面孔。
“怎麼辦？”他把劍往肩上一扛，邁開步子往林子深走去，靴子踩過漉漉的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當然是去看看了。”
寧采臣愣了一瞬，連忙跟了上去，急急地喚他：“燕兄、燕兄你等等我！那里面危險.....”
“危險？”燕赤霞頭也不回，聲音順著夜風吹來，“這世上哪有不危險的事，你要是怕，就在這兒等著。”
寧采臣哪里敢一個人待在這片森森的林子里？咬了咬牙，著頭皮追了上去，擺被灌木的枝條勾得簌簌作響。
兩個人一前一後，踩著滿地枯枝往林深走。
越往里走，頭頂的天越暗，那些老樹的枝葉錯，把月遮得一點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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