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稀薄,照出一個佝僂著腰的影。寧采臣正背著個子,走得磕磕絆絆的,里還不忘安著:
“姑娘莫怕,前面就有鎮子了,我定將你背到醫館去。”
他背上的聶小倩伏在他肩頭,烏黑的長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半截蒼白的下。
的手臂松松地環著寧采臣的脖頸,手指在他口,一若有若無的氣正順著那接的地方緩緩滲進去。
寧采臣的臉眼可見地灰敗下來,步子也越走越虛浮,可他渾然不覺,還在溫聲細語地同背上的子說著話。
燕赤霞瞇了瞇眼,把手進懷里,出一張符紙來,看也不看便往蘇棲染額前一拍。
蘇棲染只覺得額心一涼,然後就僵在了原地。張了張,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有那雙眼睛還能,帶著惱怒與錯愕盯在燕赤霞臉上。
燕赤霞已經拔劍出鞘了。
劍如一道白練,破開夜,直直朝寧采臣背上的聶小倩劈去。
劍氣裹著罡風,所過之草葉紛飛。
“燕…兄…!!”
寧采臣聽見背後的破風聲,下意識地回過頭來,正看見那道劍已經到了眼前。
他想也沒想,整個人往旁邊一撲,張開雙臂擋在聶小倩前,閉著眼睛喊了出來。
劍尖在他鼻尖前半寸堪堪停住,凜冽的劍風掃得他額發盡數飛起,出底下那張因為驚駭而慘白的面孔。
燕赤霞握劍的手穩如磐石,可那雙眼睛里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
“讓開。”他聲音得極低,帶著一咬牙切齒的意味。
寧采臣卻梗著脖子,張開的手臂紋不:”不、不行!只是一個迷路的子,燕兄你怎能不問青紅皂白便.....”
“迷路的子?”燕赤霞氣極反笑,劍尖往旁邊偏了偏,指向寧采臣背後的聶小倩,“你低頭看看你自己的手腕。”
寧采臣一怔,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方才被聶小倩指尖過的地方,此刻赫然浮現出一圈青黑的淤痕,正沿著經脈往上蔓延。
他的手已經沒什麼力氣了,方才撲過來時五指攥,這會兒卻連握拳都費勁。
他愣住了,猛地回過頭去看聶小倩。
聶小倩已經從他背上了下來,踉蹌著退了兩步。的眼眶里盈著水,卻不再是方才那副惹人憐的模樣,而是帶著一種惶然。
“我……”想說些什麼,可最終只是咬了咬下,猛然轉飛往林子,擺在灌木叢間一閃,便被濃的樹影吞沒了。
“站住!”燕赤霞手腕一轉,劍便要追過去,卻被寧采臣一把抱住了腰。
“燕兄!燕兄你聽我說……”
燕赤霞被他這一抱,整個人頓在原地,低頭瞪著那顆埋在自己腰間的腦袋,氣得幾乎要笑出來。
他抬腳便踹在寧采臣的屁上,力道不算重,可寧采臣本就子發虛,被這一踹直接撲倒在地,啃了滿的草葉子。
“你也真是蠢!”燕赤霞收了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這片林子里,大半夜的,一個不認識的孤子,你也信是人?你又不是沒見過那干尸,怎麼還那麼不長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