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臣趴在地上,被這劈頭蓋臉一頓罵罵得面紅耳赤,撐著胳膊想要爬起來,手腳卻得像面條似的,撲騰了兩下又跌了回去。
他的手腕上那一圈青黑的淤痕已經蔓延到了小臂,青筋浮起來,瞧著有些駭人。
“我...”他著氣,聲音又虛又啞,“我見孤零零的一個人,實在可憐...”
“可憐?”燕赤霞蹲下來,一把拽過他的胳膊,把那圈淤痕翻過來看了看,眉眼間滿是不耐煩,“你知不知道要是了背後的大妖來,你的氣就要被吸干凈了,到時候掛在那邊的就是你了,皮囊風干了跟夏侯做個伴,倒也熱鬧。”
寧采臣的臉又白了幾分,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燕赤霞從懷里出一張符紙,掐了個訣在他腕上。那符紙一到淤痕便燃了起來,幽藍的火苗順著經脈過一圈,青黑的淤痕眼可見地淡了下去。
寧采臣"嘶"地了一口冷氣,手腕上那又麻又脹的覺漸漸消退,可上的力氣還沒回來,仍舊綿綿地趴在地上,只能仰著臉看燕赤霞。
“...多謝燕兄。”他有氣無力地道。
燕赤霞哼了一聲,站起來,把劍還了鞘。他轉過走了幾步,目落向前方。
蘇棲染還維持著方才的姿勢站在原地,的眼珠子倒是還能轉,正一瞬不瞬地瞪著他。
燕赤霞走到面前,手在眼前晃了晃。
“還能瞪人,神不錯。”
蘇棲染沒法說話,只能用那雙眼睛死死地剜著他,目里明明白白寫著:“你給我等著。”
燕赤霞被這麼瞪著,不怒反笑,一手撐著膝蓋微微彎下腰來,跟平視著,角挑著一點弧度:“你這眼神倒是有意思,像只被踩了尾的貓。”
他說著,出兩手指,住額前那張符紙的邊緣,輕輕撕了下來。
符紙離的那一瞬間,蘇棲染就覺得那沉重如水般退去了。
一個沒站穩,往前踉蹌了半步,膝蓋一便要跪下去。
燕赤霞眼疾手快地手扶了一把,五指扣在的手肘彎,穩住了的形。
蘇棲染緩了兩息後,就退了兩步,抬起手背蹭了蹭額心方才被符紙過的地方。
“道士哥哥,你好厲害啊!”
燕赤霞把那張符紙疊了疊揣回懷里,不不慢地道:“還行,行走江湖混飯吃,總得有兩把刷子。”
蘇棲染眨了眨眼,放了聲音:“道長哥哥,我方才給你帶了路,你倒好,一張符就給我在那兒彈不得,這事兒是不是做得不太地道?”
說著,出手指點了點自己額頭,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你看,都給我燙紅了。”
燕赤霞垂眼瞧了瞧那截潔的額頭上確實浮著一小塊淺淺的紅痕,雪白皮襯著那道印記,倒真有幾分可憐。
他別開目,把手揣進袖子里,若無其事地“嗯”了一聲。
“燙一下又不會魂飛魄散。”
蘇棲染咬了咬,把那想翻白眼的沖咽回去,又往前蹭了半步,兩只手揪住他袖口的一角,輕輕拽了拽。
“那道長哥哥,既然我沒害你,你也燙過我了,咱們算是扯平了,行不行?
你放我走,我保證再也不來招惹你。好不好嘛?”
燕赤霞低頭看著那兩只揪在自己袖口上的手,沉默了片刻,忽地彎起角。
“想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