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聽他這隨口一句,倒沒急著接話。
純之,自然聽過,這種人八字屬,又一正氣,尋常小鬼沾著便是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看著他的背影,不由的微微走神。
燕赤霞把最後一角布釘進窗框里,回過頭來。他見正在發呆,目便在臉上頓了一下,隨即別開道:“發什麼愣?好了,太進不來了。”
蘇棲染回過神來,低頭看了一眼地面。果然,那些已經被破布擋住了。松了口氣,把蜷著的慢慢展開去。
抬起頭來,角彎起來,看起來很是和:“多謝道長。”
燕赤霞已經走回柱子旁邊蹲下去收拾他那堆家伙什了,聞言應了一聲。
蘇棲染看著他這副搭不理的模樣,心里那點激還沒熱乎多久就被了下去,皺了皺眉,忽地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
寧采臣端著一只破盆從外頭進來,盆里裝著清水,晃晃地差點灑出來。
他神倒比昨晚好了些,見蘇棲染靠在柱子上,腳步頓了一下,目在臉上轉了一圈,又飛快地移開,耳尖浮起薄紅。
“燕兄,”他把盆放在燕赤霞腳邊,語氣有些拘謹,“我在院子里那口井里打的水,雖然渾濁了些,將就著洗把臉也是好的。”
燕赤霞瞥了他一眼,手進盆里洗了兩把臉,剛要開口說話,就聽見蘇棲染的聲音從柱子那邊飄過來。
“喲,寧公子,你臉怎麼紅了?”
寧采臣抬頭看,又低下頭去,手指絞著袖口,聲音都結了:“沒、沒有的事!我那是走急了熱的!”
蘇棲染眉眼彎彎,笑意里帶著幾分逗弄人的壞:“熱?這大清早的,涼颼颼的,哪來的熱?莫不是寧公子見了我,心里頭熱起來了?”
這話說得滴滴的,帶著幾分故意的輕佻。
寧采臣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張想說點什麼反駁,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燕赤霞把盆放到一邊,看著寧采臣那副窘迫的模樣,又看著蘇棲染那副樂在其中的表,眉頭微微擰起來。
“行了,大清早的,別逗他了。”
蘇棲染覺得無趣,把下重新擱回膝蓋上,倒是沒再說話了。
燕赤霞走到門邊,往外看了看天。日頭已經升了半竿,林間的霧氣散了大半。
他站了一會兒,回頭說道:“白天那老妖怪不會有什麼作,我們得趁這個時辰做些事。”
“什麼事?”寧采臣終于從那窘迫里緩過神來,連忙問道。
燕赤霞的目落在蘇棲染上。蘇棲染被他看得後背一,下意識坐直了子:“你看我做什麼?”
“你的骨灰壇子,你知道藏在哪兒麼?”
蘇棲染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主提起這個,點了點頭:“知道個大概。”
“那便帶路。”燕赤霞邁步過門檻,回頭看了一眼,“趁著天亮去一路,省得晚上兩眼一抹黑。”
蘇棲染從干草堆上站起來,走到門口時,日正好從廊檐斜斜落下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腳尖避開了那道暖。
燕赤霞站在廊下,轉過來看。站在門框的影里,垂著眼看著自己的腳尖,沒有邁步。
他頓了一瞬,朝出手來。那只手懸在日與影的界,掌心攤開,像是在等什麼東西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