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小倩抬起眼來看他,又垂下去,聲音輕:“聶小倩。“
燕赤霞點了點頭,彎腰找了找,然後把一個壇子往面前推了推。
“拿著,自己找個地方安葬了吧。”
聶小倩怔怔地看著那只壇子,片刻之後,在走過來,兩只手小心翼翼地把它抱進懷里。
沒有再站起來,只是抱著那只壇子蹲在那里,肩膀微微地抖著。
寧采臣站在幾步之外,看了看聶小倩,了,到底沒有開口。
燕赤霞走到蘇棲染邊,了懷里的壇子,語氣隨意:“這壇子你打算怎麼置?是要找個風水好的地方重新下葬,還是自己拿著?”
“先拿著吧。”蘇棲染抬起臉來笑了笑,“總得找個自己瞧著順眼的地方再埋。我可不想隨隨便便找個坑就把自己扔進去了。”
那邊,寧采臣還是不忍心,期期艾艾地走到聶小倩面前,蹲下來問:“聶姑娘,你要去哪里安葬?若是沒有頭緒的話,我倒是知道城外有一片山坡,那兒的景不錯。”
聶小倩抬起眼來看他,眼眶還是紅的,可眼底那層愁霧淡了些許。聲音啞啞地說:“多謝公子。”
寧采臣的臉又紅了,手足無措地擺了擺手:“不、不客氣,舉手之勞而已。”
蘇棲染看著他那副樣子,有些嫌棄。抱著壇子往他那邊挪了幾步,低聲音道:“你看他,魂都快被勾走了。”
燕赤霞聽見這話,眼底有些意味不明:“你倒是在意他。”
“我哪有在意他?”蘇棲染被他這麼一說,立刻梗著脖子反駁,“我眼有那麼差嗎?”
燕赤霞輕嗤一聲,不再接話了。
他按照方位埋了這些骨灰,又超度了一番,然後彎下腰去撿地上散落的空陶罐,朝示意往林子外頭走。
“道長,你拎著那些罐子做什麼?”
“賣廢陶。”燕赤霞隨口答,“鎮上有收的,換幾文錢打酒喝。”
蘇棲染聽了這話,愣了一下,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看他這著,確實不像有錢人。
抿了抿,又快走了幾步,繞到他前面,倒著走了兩步,仰著臉看他:“那我也幫你拎一個。”
燕赤霞低頭看了一眼,見那副仰著臉等回話的模樣,移開目:“不用了,你拿著你的罐子就行了。”
到了鎮子里,燕赤霞把那些空陶罐往收廢品的攤子上一放,老板數了數,從錢匣子里出幾枚銅板來遞給他。
他接了,在掌心里掂了掂,往懷里一揣,轉便走。
蘇棲染抱著自己的骨灰壇子跟在後面,走了幾步覺得抱著礙事,索往燕赤霞手里一塞。
燕赤霞低頭看了一眼那只塞進自己懷里的壇子,眉挑了挑,到底沒說什麼,拎著走了。
蘇棲染兩手空空了,走起路來也輕快了幾分。跟在他側,時不時偏頭去看路兩旁那些鋪子,目在那些小玩意兒上流連。
經過一個賣糖人的攤子時腳步慢了半拍,盯著木架上著的那只糖兔子看了好幾息,又很快收回目來,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走。
燕赤霞走在前頭,在一家面攤前面停下來,拉開一條長凳坐下來,朝老板喊了一聲:“兩碗春面。”
蘇棲染在旁邊站著看他,見他當真坐下不了,便也挨著他坐下來。
長凳窄,兩個人在一,的擺蹭著他的袍邊角。
“你不是說要打酒喝麼?”歪著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