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面。”燕赤霞從筷筒里出兩雙筷子，把一雙擱在面前，“大半天沒吃東西了。”
面端上來，白湯清面，浮著幾點翠綠的蔥花。
燕赤霞低頭吃了一口，又抬頭看了看。正撐著下坐在旁邊，歪著腦袋湊過來，鼻尖微微翕著。
似乎覺得味道不錯，把臉湊得更近了些，都快進碗里了，被燕赤霞過來的筷子輕輕敲了一下額頭。
“別往碗里埋。”
“討厭鬼。”回去了額頭，白了他一眼，卻也沒再湊過來了。
燕赤霞吃完了面，又喝了兩口湯，才擱下筷子。他從懷里出幾文錢，放在桌上，然後站起來往街角那家香燭鋪子走。
蘇棲染跟上去，看見他站在柜臺前面跟老板說話，買了一扎黃紙、幾捆香。
湊過去看了一眼：“買這些做什麼？”
“祭你。”燕赤霞把東西裝好，轉往外走。
蘇棲染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跟上來，面上那點意外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已經被笑意了過去：“祭我？道長哥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了？”
“路邊的野鬼也得燒幾張紙，”燕赤霞頭也不回，“何況你這麼大一只。”
蘇棲染聽了這話，氣的咬牙。還沒開始呢，就被他的給堵了回去。
呸了一聲：“你才是野鬼。”
………
回去的路還是那條，可日頭已經偏西了，林間的線漸漸暗下去，樹影重新拉長。
燕赤霞推開蘭若寺的門，看了一眼里面。干草堆還在，毯子還鋪著，跟他走時一個樣。
他把東西一樣樣掏出來擱在窗臺上，又把香點起來，青煙裊裊地升起來，在黑夜里氤氳一團薄霧。
蘇棲染坐在床沿上，看著那縷香火慢慢燃盡，灰白的香灰落進塵土里。
輕聲問他：“你祭完了沒有？”
燕赤霞把最後一香好，轉過，看著的方向。
“那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
其實蘇棲染沒有收到，可能那些香都燒給了原主吧！
兩人就這麼對坐了一會兒，直到暮漸濃。
燕赤霞出火折子把油燈點亮，豆大的火苗跳了兩跳，在墻上投出一個人影來。
“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訴我。”
蘇棲染晃著的腳停了下來，輕問：“要我的八字做什麼？”
“算一算你還能不能投胎。”燕赤霞閉著眼，語氣淡淡的，“總不能讓你一直這麼飄著。”
蘇棲染想了片刻，還是報了年月日時。
燕赤霞聽完了，出手指掐算起來。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在膝頭一下一下地掐算著。
過了片刻，他眉頭微微蹙起來，又算了一遍，眉頭越蹙越。
他睜開眼，目落在蘇棲染臉上，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面前蹲下。
燈從側面照過來，在他臉上投出明暗分明的廓。
蘇棲染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作弄得微微往後仰了仰，背抵上了後的墻壁。
眨著眼看他，還沒來得及問他怎麼了，他的手便了過來，溫熱的指腹抵在下上，將的臉往燈明偏了偏。
燕赤霞湊近了看，一只手托著的下，另一只手的指背順著的眉慢慢下來，在頰邊停了停。
他的目專注而認真，把的五細細地端詳了一遍，眉頭卻始終沒松開。
“怎麼了？”蘇棲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想偏頭躲開，被他著下彈不得，“我臉上長花了？”
“你的臉，”燕赤霞盯著，聲音得低了些，“跟你說的八字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