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臣臉上滿是委屈與急切:“燕兄,我是來請你幫忙的,我也不懂這些,可我瞧著孤零零的樣子,心里頭實在不是滋味。”
燕赤霞聽他說完,把手里那串著兔的樹枝往旁邊地上一,站起來道:
“的事,我管不著,骨灰已經還給了,安葬也安葬了,能不能投胎是自己的造化,我沒那個閑工夫一個個去管。”
寧采臣愣了下,沒預料到會聽見這麼一句。他好半天才出一句:“可是燕兄,你能幫蘇姑娘,為什麼就不幫一幫聶姑娘?”
說完後,他又開始後悔了,意識到自己說了不中聽的話,有些訕訕地低下了頭。
燕赤霞的目微微一沉。他彎腰去拿那只在地上的兔,語氣還是帶著些無所謂:“的骨灰還在這兒,我還沒埋呢,埋完了就走。”
寧采臣看了看燕赤霞,又看了看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蘇棲染。
蘇棲染正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可寧采臣總覺得今天比平日安靜了些。
他心里的不忍又冒了頭。他咬了咬牙,忽然從石頭上下來,雙膝一彎,在燕赤霞面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燕赤霞的手頓住了。他低頭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寧采臣,那張文弱的面孔上滿是懇切,眼眶已經開始泛紅了。
“燕兄,求你了,聶姑娘實在太可憐了,年紀輕輕就死了,死後還被那老妖怪控制著去害人,那也不是自愿的。
如今那老妖怪沒了,骨灰也拿回來了,好不容易得了自由,卻連胎也投不了,那豈不是還要一直孤零零地飄在世上?”
他說著說著,心里就是一酸,眼眶里淚順著臉頰了下來。
他抬起袖口胡了一把,又從懷里出錢袋,雙手捧著舉起來。
“燕兄,這些銀錢雖然不多,可燕兄你拿著打酒喝也好……”
燕赤霞低頭看著那個錢袋,又看著寧采臣那張涕泗橫流的臉,手按了按眉心,嘆了口氣。
“行了,別哭了,哭這樣像什麼樣子?你一個大男人,不就掉眼淚,像話嗎?”
寧采臣被他這麼一喝,倒是止住了哭聲,可眼里的淚還掛著,地著他。
燕赤霞別開目,盯著火堆沉默了半晌,最後還是松了口:“行了,我幫你。”
他把錢袋推回去,“銀子收好了,我還不至于靠這個吃飯。”
寧采臣愣了一下,臉上立刻綻開笑來,連聲道謝,又要磕頭,被燕赤霞抬腳虛虛抵住了肩膀。
“別磕了,留著你的膝蓋走路。”燕赤霞收回腳,往院子里走了兩步,著漸漸亮起來的天。
“我丑話說在前頭。能不能投胎,不全在于我。我能做的,不過是今晚鬼氣重的時候,把送到回路上去,其余的,就要看自己的造化了。”
寧采臣連連點頭,用袖子了臉上的淚痕,聲音還帶著鼻音:“多謝燕兄,多謝燕兄!”
………
夜里,燕赤霞把最後一香在香爐里後,直起來。
香頭亮起三簇幽暗的火星,青煙裊裊地散進夜霧里。
“時辰差不多了。”他偏頭看著站在廊下的聶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