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采臣的手抖了一下,眼眶里那泡淚已經滾下來了。他轉頭看向燕赤霞,哆嗦著:“燕兄,那是什麼東西?”
“冥府魔道娶親,今夜是吉日,氣重,又是還沒落定的魂魄,正好被盯上了。”
寧采臣聽了,臉上滿是焦急與無措。他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轉就往外跑,跑了兩步又折回來,從脖子上解下一枚玉佩來,塞進蘇棲染手里。
“蘇姑娘,這個給你!”他的聲音又急又啞,“這是我家傳的辟邪玉,你先拿著,萬一再有什麼東西來拖你,它好歹能擋一擋。”
蘇棲染低頭看著掌心里的玉佩,還沒來得及說謝謝,寧采臣已經轉過臉去,直直地看著燕赤霞。
“燕兄,你有辦法的對不對?你能劈開那道門對不對?”
燕赤霞跟他對視著,沉默了半晌,沒說話。他手指在劍鞘上叩了兩下。
“……有。”
他把劍從腰間解下來,握在手里,“可你確定你要去?冥府魔道不比人間,進去了能不能出來,我也不敢打包票。”
寧采臣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我跟你去。”
燕赤霞沒再多說什麼,他朝前走了幾步,雙手握住劍柄,將斬妖劍高高舉過頭頂,猛地往下一劈。
那道裂無聲無息地裂開,里面是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燕赤霞回頭看了一眼。寧采臣已經站到了他後,牙關咬,可腳下沒有半分猶豫。他又往旁邊偏了偏目,落在蘇棲染上。
風吹了他額前的碎發,讓他的面容看不清晰。他想說些什麼,可最後只丟下一句:“你留在這兒。”
他偏過頭,再沒看,提著劍便踏了那道裂里。
寧采臣跟其後,兩個人的影一前一後,被那黑暗一口吞了下去,連同那道裂一起,在空氣中緩緩合攏、消失。
院子里重新亮了起來。月從雲層後面出來,照在空的地面上,也照在蘇棲染一人(鬼)的影上。
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里那枚玉佩,心里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把我一個人留在這兒……”盯著那道裂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他也不問我愿不愿意。”
坐回地上,把下擱在膝蓋上,盯著那一小片月發呆。
等到天開始往灰白轉的時候,聽見了一聲輕微的響。
立刻抬起頭來,循聲去。
那道裂在空氣中重新裂開了一條,先是劍尖從里面探出來,然後是燕赤霞的半邊肩膀。
他側著子從裂里出來,靴子踩在泥地上時踉蹌了半步,隨即站穩了,偏過頭來看向。
他比走的時候狼狽了許多。袍下擺裂了道口子,袖口上也沾著不知是灰還是的痕跡。
燕赤霞站穩後,又回過頭去,一只手探進那道尚未完全合攏的裂里,接著拽出一個人來。
寧采臣被他扯著後領拉出來,摔在地上,滾了半圈才穩住,滿臉滿的灰土,可他懷里還牢牢抱著一個人。
聶小倩被他圈在臂彎里,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寧采臣低頭看了看懷里的聶小倩,見安然無恙,臉上那副繃的神才松下來,整個人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著氣。
“燕兄...”他聲音嘶啞,“你最後那一劍,可真夠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