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蘇棲染走了一段路,就停了下來。
“怎麼了?”燕赤霞走了兩步發現手里牽著的那只鬼不走了,便也停下來回頭看。
蘇棲染把手從他掌心里出來,開始無理取鬧:“哥哥,我走不了。”
燕赤霞腳步一頓,回頭看。站在原地,雙手背在後,微微仰著臉,角翹著,那副模樣怎麼看怎麼不像走不的樣子。
“你一只鬼,走什麼路?”他看著,語氣里帶著點無奈,“你不是飄著的麼?”
“飄著也累呀。”蘇棲染理直氣壯地回他,“再說了,太底下飄跟月亮底下飄能一樣麼?日頭這麼毒,我魂魄都要被曬薄了。”
燕赤霞又仔細打量了兩眼,見神極好,完全沒有曬到的樣子。
他沉默了兩秒,嘆了口氣,轉過去,在面前半蹲下來。
“上來。”
蘇棲染看著他那副屈膝彎腰的模樣,飛快地趴到他背上,胳膊圈住他的脖子,下擱在他肩窩里,彎被他的手臂穩穩托住。
“哥哥,你這背還寬。”
“閉。”
“那你背我去哪兒?”
“去前面鎮子上給你買雙鞋。”燕赤霞背著往前走,語氣漫不經心,“省得你一路磨磨蹭蹭,天黑都到不了下個鎮子。”
蘇棲染趴在他背上安靜了一會兒,又忍不住開口了,“你說這世上有沒有那種鞋子,就是鬼也能穿的?”
燕赤霞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又繼續往前走,聲音沉悶:“有倒是有,用紙糊的,燒給你就行了。”
蘇棲染聞言,在他背上輕輕“啊”了一聲:“紙糊的?那不穿兩下就破了?”
“你又不走路,穿什麼都一樣。”他這話說完,自己都忍不住彎了彎角,又飛快地平了。
蘇棲染聽出他語氣里的笑意,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笑話我!”
“沒有。”
“你就是笑了!”
“沒有。”
蘇棲染氣鼓鼓地把臉埋進他肩窩里,不說話了。
燕赤霞也沒再開口了。
又走了些距離,山道漸漸開闊起來,再走了一柱香的工夫,兩人終于到了鎮口。
燕赤霞在鎮口停下來,把蘇棲染從背上放下來,側過來看了看:“在這兒等著,我去買鞋。”
蘇棲染站定後拍了拍擺上的褶皺:“我跟你一起去。”
燕赤霞倒沒攔著,只是手在懷里了一下,出一張疊好的黃符來,兩指夾著在額前虛虛一晃,隨即那符便化作一點金沒眉心,一閃便不見了。
“好了。”他收回手,往街里走,“跟些,別走丟了。”
蘇棲染了自己額頭那塊皮,又快步跟了上去,兩只眼睛好奇地看著路邊的鋪子。
燕赤霞在一家雜貨鋪門口停下來。那鋪子門面不大,柜臺後面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正瞇著眼穿針引線。
他彎腰看了看那幾雙鞋,挑了一雙的布面上繡著兩朵白的小花的繡鞋。
“老人家,這雙怎麼賣?”
老婦人抬眼瞧了瞧他,目又落在後的蘇棲染上,笑了笑:“十二文。”
燕赤霞從懷里出錢袋來,數了十二枚銅板擱在柜臺上,把那雙鞋子遞過來。
蘇棲染手接了過來,眉眼彎彎:“謝謝。”
燕赤霞移開視線,把錢袋揣回懷里,拉著的手,轉走出雜貨鋪。
兩人來到面館,在等面的時候,燕赤霞見沒有穿鞋的意思,問:“不穿上?”
蘇棲染晃了晃腳丫,理直氣壯道:“你幫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