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走,有個大些的鎮子。”他吐掉草,彎腰拎起包袱往肩上一甩,邁開步子便往前走,“聽說那邊有廟會,熱鬧。”
蘇棲染聽了,快步跟上去,拽住他袖口的一角:“廟會?你說會有花燈,還有雜耍的廟會嗎?”
“嗯。”
“那有唱戲的嗎?”
“有。”
“那有放河燈的嗎?”
“你哪來那麼多問題?”燕赤霞偏過頭來,眼里帶著些好笑,“跟著走就是了。”
蘇棲染抿著笑了下,松開了他的袖口,小跑著跟在他邊。
走了幾步,忽然又停下來,回頭了一眼來路的方向,站了兩息,又轉回頭來,快跑了幾步追上燕赤霞的腳步。
“看什麼?”他頭也不回地問。
“沒什麼。”把手背在後,腳步輕快了幾分,“就是覺得以後可能都不會再來了。”
燕赤霞沒接話,他放慢了腳步,等和自己并肩。
………
鎮子果然不小,街上人來人往,熱鬧的很。
蘇棲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松開燕赤霞的手,幾步走到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面,彎著腰看那些在木架上的糖畫。
攤主是個白胡子的老伯,見看得神,笑呵呵地遞了一只糖兔子過來:“小姑娘,送你一只,拿著吧。”
蘇棲染愣了一下,擺了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
“拿著吧,”老伯把糖兔子往手里一塞,“一只糖人要不了幾個錢。”
蘇棲染低頭看著手里那只糖兔子,又回頭去看燕赤霞。
燕赤霞見過來,便走過來從懷里出幾文錢放在攤子上。
“老伯,糖錢。”
老伯擺了擺手:“說了送的,不要錢。”
燕赤霞也不跟他爭,把錢往他柜臺上一放,轉拉著蘇棲染走了。
兩人在鎮子里逛了大半個時辰。蘇棲染在賣紙鳶的攤子前面駐足,被那只紅尾的蝴蝶紙鳶勾住了眼;
又在一家賣胭脂的鋪子門口聞了半晌,被燕赤霞拉著去吃了碗熱騰騰的餛飩。
雖然吃不了,但坐在旁邊看著他吃,聞著味道,倒也覺得舒坦。
日頭偏西的時候,兩人出了鎮子,沿著鎮外那條小河繼續往南走。
“道長哥哥,”蘇棲染走在他邊,手里那只糖兔子已經用油紙包好了,妥帖地揣在袖子里,“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前頭有座山,聽人說那邊的道觀里有個老道士,釀得一手的好酒。”燕赤霞偏過頭來,沖一笑,“我去討兩壺。”
蘇棲染歪著頭,一臉好奇:“你專門繞路過來,就是為了討酒喝?”
“不然呢?”燕赤霞了的腦袋,理直氣壯地回,“我又不考功名,又不去降妖除魔,閑來無事,不喝酒做什麼?”
蘇棲染打開他的手,又問:“那我呢?你帶著我,也是閑來無事?”
燕赤霞的腳步微微一頓。他沉默了幾息才開口:“帶著你,是正事。”
蘇棲染聽完,角的笑意都不住,手拽住了他腰間的劍穗:“你這個人說話怎麼這麼別扭?”
“哪有別扭。”
“就有。你明明就是喜歡我,卻不敢說出來。”
燕赤霞的耳朵尖浮起一層薄紅,可他偏過頭去不看,聲音還是穩的:“你怎麼想怎麼想。”
蘇棲染也不追著他問了,只是手里攥著他劍穗的绦,一步不落地跟著他往前走。
(倩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