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公夫人的臉沉了下來。
“琮兒,婚約是兩府長輩之諾,不是你喜不喜歡就能推翻的。”
鄭琮臉上的表變了變,咬牙切齒地說道:
“母親,兒子不愿誤人,也不愿誤己。我跟沈大小姐沒有分,強行結親,與其日後為怨偶,倒不如今天把話說清楚。”
李氏聲勸道:“國公夫人息怒,世子也是怕耽誤了清璃這孩子。
世子夫人要持宗婦之責,往來應酬,里外周全,這擔子,確實太重了些。
這丫頭的子骨,哪里吃得消?我這個做嬸嬸的,也實在心疼。”
隨後,又看向沈老夫人:“母親,您看這親事……”
沈老夫人放下茶盞,目掃過沈清璃,臉上神未名,聲音不輕不重的開了口:
“大丫頭,你看這門親事……”
沈清璃在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老夫人的意思,不就是著自己親口說出放棄婚約嗎?
可憐這的母親孟氏當年才名遠播,卻偏偏眼不好看錯了人,將于氏當作了自己的閨中友。
只是分這東西,最是經不得歲月和權勢了。
只是想起崔嬤嬤抱著的匣子里的東西,便也覺得孟氏也不是那麼傻了。
沈清璃心中吐槽了一句,面上卻半點不顯,只是抬眸,輕輕一笑。
上前一步,斂袖一禮,聲音平穩清亮:
“世子不必為難。清璃自知雖然出尚可,卻自離府多年,見識淺薄,才學有限,實在擔不起國公府宗婦之責。
既然世子無意,這門婚約,清璃自愿解除。”
沈清璃語氣淡淡,話語里沒有半點委屈和不甘。
話音一落,滿屋子的人像是同時松了一口氣。
李氏眼底的笑意幾乎藏不住,笑著看了自己的兒一眼。
只要沈清璃同意解除婚約,自己兒就有希嫁進鄭國公府了。
沈芷麗的眼眸閃了閃,面上出恰到好的表,心里浮出一說不清的異樣。
今日鄭國公夫人前來,早就從鄭琮那兒得到了消息。
本來還想著這件事還有的拉扯,國公府世子夫人的位子,哪有人會甘愿讓出,更何況沈清璃一個在鄉下呆了十年的野丫頭……
卻不想大姐姐很容易就松了口,干脆地讓人有些措手不及。
雖然心里踏實了些,心里卻沒有原來預想的那種高興是怎麼回事?
上首的老夫人瞇了瞇眼,目投向沈清璃,上下打量了幾眼,神多了幾分審視。
這丫頭,說退親就退親,沒有一猶豫,做事倒是干脆。
“既然清璃愿意……“鄭夫人松了口氣,緩緩說道,“那……兩家當初的訂婚信,也該當場還才算周全。”
看在這丫頭這麼識時務的份上,以後讓人多照看著點,也算對得起死去的母親了……
話音剛落,鄭夫人後的一個丫鬟已經托著一個漆盤上前。
盤里放著一塊羊脂白玉的方形玉佩,玉溫潤。
淺淺的流雲紋若若現,低調卻自帶世家氣度。
崔嬤嬤眼底掠過一抹冷,心里暗恨,原來是早就打算好了,連信都帶來了。
幸虧家小姐心里早有算,要不然,今天會被打一個錯手不及。
心中對鄭國公府的做派更是看不上眼了。
沈清璃手接過玉佩,指腹在玉面上輕輕一抹,將東西收袖中。
“信自當歸還。”面含淺笑,語氣溫和。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樣東西,也該請夫人過目。”
鄭夫人神一僵。
“崔嬤嬤?”沈清璃輕聲喊了一聲。
崔嬤嬤應聲上前,將一直護在懷里的紫檀木匣子放在桌上,打開鎖扣。
所有人的目都疑地盯著那個匣子,滿是好奇。只有鄭夫人臉有些發白。
“嘉元十二年,貴府因銀錢周轉不靈,向我母親借銀五十萬兩,當年立下字據,若是婚事能,這筆銀子就作為我的嫁妝,如果婚事不,這筆銀子需要歸還。
夫人,這事兒還記得吧?”
屋里的人都傻了,有人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有這樣的事?
五十萬兩啊!
京都有幾戶人家能拿出五十萬兩銀子。就是那些勛貴也很難一下子拿出這麼多呀!
沈老夫人原本半闔的眼睛陡然睜開,眼里閃過,看沈清璃的眼都變了。
這麼重大的事,怎麼不知道?
“荒謬!!”剛坐下的鄭琮直接又站了起來,臉鐵青。
他們鄭國公府一直是京都數一數二的鐘鼎人家,他怎麼沒有聽說過這件事?
沈清璃沒有看他,只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的鄭夫人。
鄭夫人心里恨得要命,心里那點對沈清璃命運多舛的可憐也跑的無影無蹤。
孟氏死後,和國公爺以為這些舊賬再不會出現。
孟氏死時,娘家已經沒有一個親人,膝下的兒剛剛六歲,那麼重要的東西,怎麼也不會給一個孩子吧?
為此,國公爺還暗暗地調暗衛查了許久,都沒有找到。
還以為人死了,賬也就消了……
哪里想到,孟氏卻把這麼重要的東西給了一個小丫頭。
看著鄭夫人變來變去的臉,屋里的人也都明白了這件事恐怕是真的。
“鄭夫人,今天的婚約怕是退不了。母親有命,銀票未歸,婚書與訂婚信便不能歸還,否則清璃便是不孝。”
一句話,說的屋里雀無聲。
過了好久,鄭夫人才冷笑一聲:
“好……好……真是好的很。”
說完,也不管滿屋眾人,直接起拂袖而去。
“沈清璃,你想以莫須有的債務威脅想要嫁到鄭國公府,你就死了這份心吧!”
鄭琮怒氣沖沖,盯著沈清璃的目充滿了嫌棄和厭惡。
沈清璃輕輕一笑:“鄭世子該不會覺得我擒故縱吧?你這自我覺倒是……良好……”
“你放心,我既然主退婚,便不會糾纏于你。”
鄭琮被沈清璃冷冰冰的目打量的有些惱怒。
“既使你拿舊賬要挾,我也不會娶你。”
說完面難看,丟下一句狠話轉便走。
沈清璃在心里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兒。
這鄭國公世子,還真自以為是的很。
沈芷狠狠瞪了沈清璃一眼,跟在鄭琮後也匆匆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