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落針可聞。
李氏地著手里的帕子,目死死盯著沈清璃,哪里還有方才的喜,只剩下驚疑與焦躁了。
沈清璃哪里是想退婚?這是以五十萬兩銀子相威脅呢。
上說的冠冕堂皇,心里還不是想攀附著鄭國公府不放?
真真是氣死個人。
若這婚退不,芷怎麼辦?
如今金陵城中早有傳言,說鄭琮與芷出雙對,私下往來甚,是人人稱羨的一對璧人。
要是沒能嫁進鄭國公府,兒名聲損,將來還怎麼找個好婆家?
可是想到那五十萬兩銀子,崇義侯夫人李氏手上的帕子松了又,了又松。
那可是五十萬兩呀!要是歸公中……
李氏一邊想著,一邊看向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抬起暗沉的眸子,緩緩地落在沈清璃上,眼中晦暗不明。
“你這丫頭,倒是……瞞得深。”
沈清璃垂眸著地面,臉上的表卻十分恭敬:
“老夫人說的哪里話?
母親當年有言,若是婚約照舊,此事不必再提。
要是婚約有變,銀錢需悉數歸還。孫不過尊母命行事罷了。”
沈老夫人盯著看了片刻,忽然輕笑了一聲:
“也罷,此事府里已經知道了。你一個十六歲的姑娘家出面何統?
我和你二叔自會料理。你安心在院里養著便是。”
沈清璃心里翻了個白眼,這話聽著像是恤,實則是要接手。
俗話說財帛人心。
五十萬兩銀子,任是誰也會心。
抬起頭,有些為難地看著老太太道:
“這點小事怎麼敢勞煩祖母?
只是當年立字據的時候,擔保人是昭德大長公主。
若要置,恐怕還要知會老人家。”
“什麼?”沈老夫人有些失態,猛地坐直了子。
昭德大長公主?
那是當今圣上的親姑母,歷來護短。
要是作保,那這舊賬便不是能隨意手的了。
屋中的氣氛變得微冷,沈老夫人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句:
“你們母,倒是思慮周全。”
說話間,語氣已經冷了幾分。良久,揮了揮手。
“也罷!我乏了,你先退下吧!”
沈老夫人心里不爽,直接開口趕人了。
沈清璃恭敬行禮:“是,老夫人好好調養子,孫告退!”
說完轉從容領著崔嬤嬤走了出去。
“大嫂可真是家底厚呀!”
李氏著沈清璃的影徹底消失在廊角,這才緩緩說道。
一下子能拿出五十萬兩,這家底得有多厚。
沈老夫人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眸中神晦暗不明,但那臉卻莫名的讓人有些發涼。
“外家孟家乃千年氏族大家,祖上出過三位丞相,兩位太傅。底蘊豈是尋常人家能比的。”
頓了頓,聲音微沉。
“嘉元三年,青烏殘部南下,孟府一夜流河,滿門屠滅。一百多口人,無一生還。
偌大的家業,除孟氏宗族接掌了一部分,其余盡歸你大嫂名下。
莫說五十萬兩,只怕再多,也能拿的出來。”
李氏聽得心口一陣發。那真正的底子又該有多?
不自覺攥了手中的帕子。
“可是,母親,清璃終歸是個姑娘家,手里要是握著這巨額銀兩……總歸是不安全不是?”
李氏說的委婉,眼睛著婆婆沈老夫人,眼神有些飄忽。
一個十六七歲的丫頭,手握如此巨財。
若是能……
李氏垂下眼眸,掩住心思。
有一兒一,兒子沈庭在學院讀書,書院束脩,際往來,樣樣要錢。
兒沈芷出嫁要準備嫁妝,要是能順利嫁進鄭國公府,那嫁妝,更不能寒酸。
鄭國公府是什麼門第?金陵城數一數二的勛貴。
要是嫁妝薄了,進門就要被于氏一頭。
可當年出嫁時,從娘家帶來的嫁妝不過中規中矩。
況且,侯爺還有兩房妾室,育有一個庶子,兩個庶。
庶子才五歲,兩個庶卻是很快就到了出嫁的年紀。
既使嫁妝比不得芷,中規中矩,也是一筆不小的花費。
崇義侯府雖說是侯府爵位,但是侯爺繼承爵位時,府里本就是個空殼子。
這些年看著表面風,實則賬面一年不如一年。
外頭應酬要臉面,里頭開銷不能減。
這個當家主母,表面風,背地里卻常常為銀錢發愁。
要是這五十萬兩能進侯府的賬……
哪怕只用一部分,那兒的嫁妝也不用愁了,庭兒日後的前程也有底氣。
李氏越想越高興,看向沈老夫人的目也越發亮了起來。
沈老夫人看在眼里,心里卻暗暗嘆了口氣。
這二兒媳婦,模樣倒是生的好看,就是門第低了些,了些大家夫人的氣度和才識。
骨子里的小家子氣,無論這些年來如何調教,怎麼也掩不住。
要不是當年沈懷之執意要娶,是說什麼也不會讓兒子娶個這樣一個媳婦的。
現在看著李氏毫不遮掩的貪婪臉,老太太心里有些悶悶的。
“這五十萬兩銀子,不會那麼容易拿的。”沈老夫人淡淡說道。
李氏臉微微僵,連忙低下頭掩飾。
“兒媳只是擔心年紀小,不懂世事險惡。要是被有心之人騙了去……”
“要是不懂,也不會直到今日才會把字據拿出來了。”
李氏一時無話,屋中靜了下來。
沈老夫人垂下眼眸,閉了閉眼:“你也退下吧!我也歇會兒。”
“好!母親好好歇著,兒媳告退。”
李氏訥訥地行了一禮,姿態恭敬,心里卻有些翻涌難平。
這老太太從進門就不喜歡自己,嫌棄自己門第低,不能給兒子帶來多助力。
并且還時常打自己,明面上侯府給打理,但是廚房才買、針線布匹、賬房鑰匙,全握在老夫人自己人手里。
李氏心里郁悶,不就是擔心自己挪用府中的銀兩補娘家嗎?
心里發悶發堵,卻只能著火氣,慢慢退了出去。
不提李氏走後,沈老夫人思緒萬千。
沈清璃帶著崔嬤嬤離開頤安堂,經過小花園的時候,便到了一直在等的沈芷。
沈清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