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剛回到清瀾院,丫鬟雲袖就急慌慌地跑了過來,一把拽住沈清璃的袖子。
“小姐小姐!怎麼樣?親事沒退吧?”
沈清璃無奈地看著自家丫頭。這麼急躁的子,真是白費了雲袖這個好名字。
“好了,別著急。”回袖子,理了理襟,“這婚事,早晚也是要退的。”
沒有說的是,即便鄭國公府不放棄婚約,也是要想辦法退掉的。
烈火烹油的鄭國公府,真不是的好選擇。
“這麼好的婚事,怎麼可以退掉?”雲袖急地都要哭了。
“鄭世子是京城有名的翩翩公子,貴妃娘娘的親弟弟!
小姐退了婚,還去哪里找這麼好的親事?”
“那又怎麼樣?莫不是你看鄭世子長得俊,想跟你家小姐嫁過去做姨娘?”
沈清璃撇了一眼,淡淡笑道。
這個未婚夫長得好不好看,沈清璃不興趣。但看其人品,絕對不是個好的。
鄭琮和沈芷勾搭在一起的消息,以前不是沒聽說過。
但等到婚期臨近才來退親,這心思可就值得玩味了。
“小姐!”雲袖漲紅了臉,氣得直跺腳,“我才不要!我就是嫁個小廝奴才,也不會做姨娘!”
更重要的是,絕不會做自家小姐未來夫君的姨娘。
雲袖的母親本是大戶人家的侍妾,遭主母誣陷,被趕到莊子上折磨而死。
流落街頭,被人賣給人販子,幸好被小姐救下,賜名雲袖,教讀書寫字。
雲袖不是忘恩負義之人。這份恩,永遠不會忘。
看到雲袖滿臉通紅、急得不行的樣子,沈清璃忍不住笑出聲來。
“你這丫頭,開開玩笑也不嗎?”
雲袖大窘:“小姐……”
崔嬤嬤在一旁嘆了口氣。
這丫頭著實鬧騰了些。
今時不同往日,侯府不是原來住的鄉下莊子,小姐還由著這丫頭胡鬧,這可如何是好?
正想上前敲打雲袖幾句,卻見那丫頭又直直拽住了沈清璃的袖:
“小姐,咱們回來了這些日子,還沒出去逛過呢!
聽說紫雲閣的飯菜好吃得很,要不咱們去嘗嘗?”
崔嬤嬤狠狠瞪了一眼,丫頭的心眼,除了聒噪,也就剩下吃了。
沈清璃想了想,回府一個月了,確實沒出去逛過,想來這丫頭也憋得了。
清瀾院是孟氏生前和沈清璃所住的院子。
父親沈逸之十年前代表大齊與青烏國談判功,返程途中遭遇馬賊刺殺。
不久,二叔沈懷之承襲崇義侯爵位,母親孟氏便出家中中饋,從侯府主院搬到了稍偏的清瀾院。
清瀾院位置偏,但勝在幽靜,院落也大,里面還有一個小花園。原是沈清璃祖母周氏生病後休養的地方。
孟氏去世後,沈清璃被送往鄉下莊子,這院子就空了下來。
如今沈清璃回歸,李氏便沒再收拾其他院子,又讓住了進來。
沈清璃倒也樂意。
院子的庫房里還封存著親祖母周氏和母親孟氏的嫁妝。
這次回來,正好把這些東西核對核對。
不過,這活兒還是給崔嬤嬤吧。
院子里有李氏撥過來的四個小丫頭,沈清璃沒讓們進屋伺候,只負責看門和院子里灑掃的使活兒。
屋子里一共就雲袖和崔嬤嬤兩個人。
現在聽雲袖想出去逛逛,沈清璃便一口答應下來。
反正這幾日清閑,也正想再添置些書籍。
母親孟氏留下的書和師父東臨先生要求讀的書,都讀得差不多了。
不過沈清璃心里也清楚,即便過目不忘,把這個世界的書全背下來,也不了母親孟氏那樣的才。
更重要的是,擁有前世記憶的,思維和眼已經固化。
來了十幾年,卻依然無法完全理解古人的觀念和思想。
想起師父偶爾被自己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嚇到的樣子,沈清璃就有些無奈。
還是有些想念現代的爺爺。
那老頭子軍人出,是個儒將。最大的好就是罰家里小輩背書,而且全是之乎者也的古書。
堂哥堂姐們不堪折騰,高考時一個比一個考得遠,且沒有一個是軍校。
老頭子火冒三丈,發誓要培養出一個將軍。
所以剛生下來,就被那搞科研的狠心爹娘送到了爺爺邊。
爺爺樂得三天沒睡著覺。
從記事起,爺爺便親自教古文,訓練的質。
也不負爺爺所,自小聰慧,過目不忘。
十二歲被爺爺踢進軍營,二十六歲時,已是軍中最為年輕的將。
爺爺以為榮。也了整個軍區大院的驕傲。
卻沒料到,休假時去爬花山,遇到一對吵架的小。
孩半邊子已經掉下懸崖,沖上去把人拽了回來。剛松一口氣,腳下的石頭突然松。
也跟著掉了下去。
再醒來時,就在這個小小的里,而且還是在人販子手中。邊蜷著這個同樣被賣的丫頭。
想到這里,沈清璃微微一笑,笑容清淺,卻又出幾分應有的明麗。
“雲袖,明日小姐帶你去逛街,去紫雲閣吃好吃的。崔嬤嬤也去。”
雲袖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就那麼隨口一提,小姐竟真得答應了。
“小姐,”崔嬤嬤卻有些擔憂,“要是鄭國公府明日來人,尋不到小姐怎麼辦?”
沈清璃斂下眼眸,角那點笑意淡了下去。
“不會那麼快。五十萬兩,不是小數目。縱使鄭國公府財大氣,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來。況且……”
抬眸看向窗外,目落在那株開得正盛的海棠上。
“他們還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頤安堂。
沈老夫人沉著臉坐在榻上,神有些郁。
一旁的王嬤嬤端上茶碗,便垂手侍立在一旁,不敢多言。
半晌,王嬤嬤才輕聲開口:
“老夫人,十年過去了,大小姐倒是比從前更有大家小姐的風范了。”
沈老夫人接過茶碗,輕輕啜了一口:
“周氏的孫,孟氏的兒,怎麼會是個無能之輩?”
放下茶碗,聲音淡淡的,讓人辨不出喜怒。
“原想著把放在鄉野之地,養上十年。
沒想到……和京中這些貴比起來,倒也不差什麼。”
頓了頓,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了……”
王嬤嬤抬了抬眼皮,飛快地看了老夫人一眼,又垂了下去,沒有說話。
周氏……那是先頭的老夫人,老夫人的前任。的脈,終究是不同的。
可那又如何呢?
不管老周氏如何聰慧,不管的孫如今如何出——
現在坐在主位上的,不還是沈老夫人麼?
“告訴劉管家,侯爺回來後讓他來頤安堂一趟。”老夫人神淡淡的吩咐道。
“是。”
王嬤嬤不敢多問,趕忙躬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