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吃過早飯,沈清璃稟過老夫人,便帶著雲袖出門去了。
崔嬤嬤這回沒跟著。只站在清瀾院門口,叮囑了又叮囑。
“小姐,街上人多,千萬當心。別往人多的地方。有事就讓雲袖跑回來人……”
沈清璃聽得無奈,笑著應了。
崔嬤嬤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在原地站了許久,才轉回去。
十年了。
十年前那次,小姐也是說出去逛逛,結果一去兩天不見人影。
急得差點讓人回侯府報信,小姐卻自己回來了,邊還帶著個臟兮兮的小丫頭。
說是遇上了人販子。
那次之後,小姐便時常出門,說是拜了山上的兩位先生為師,一文一武。
後來才知道,那是東臨先生和境淵先生。
如今到了京城,天子腳下,人多眼雜。誰知道會不會上哪個不長眼的,惹出什麼事來?
崔嬤嬤嘆了口氣。
罷了,年紀大了,腳也跟不上。況且夫人留下的嫁妝還在庫房里,那麼多箱子,總得一樣一樣清點清楚。
留在家里,也有得忙呢。
不過,這庫房的鑰匙在老太太手里,能不能要的回來,還是個未知數。
沈清璃帶著雲袖走在京都的大街上。
正是熱鬧的時候,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旗幡招展。賣脂的、賣首飾的、賣零的……
雲袖一開始還歡天喜地的東張西,不到半個時辰,臉上就笑不出來了。
“小姐,小姐……別買了。”
雲袖兩手提著滿滿的大包小包,哭無淚。
雖然知道家小姐手里不缺銀子,并且幾年前就在不地方開了鋪子。
但是有銀子也不能這麼花啊!
沈清璃有些好笑的看著雲袖,不得不承認無論哪個時代人的購買都是很強的。
這才不到半天的時間,雲袖的懷里就已經裝不下了。
“好雲袖,前面就是紫雲閣了。”沈清璃指了指不遠的酒樓,“讓伙計幫忙找個人送回去。咱們好好嘗嘗他們家的招牌菜。”
雲袖一聽到“紫雲閣”這三個字,眼睛立時亮了,臉上的懊惱一掃而。
“小姐小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試問天底下,有哪家的小姐會領著丫鬟去吃丫鬟想吃的飯菜?
可是家小姐就會。
兩人一路來到紫雲閣門口,還未進去,便聽到里面傳出一陣噪雜的聲音。
沈清璃抬眸一看,就看到幾個青年男子說笑著從樓上走了下來。錦華服,步履散漫。
紈绔子弟無論什麼地方都不見,尤其京都,權貴扎堆,膏粱子弟一抓一大把。
這些人出優渥,無所事事,整日里吃喝玩樂、招貓逗狗,四晃著尋找樂子。
這幾人剛下樓,一抬眼便看到站在樓下的沈清璃主僕兩人,不由得眼睛一亮。
目再落過去,便有些挪不開了。
沈清璃是難得一見的人兒,致不失婉約的容貌,清而不冷的氣質,令人驚嘆。
比起北方子的高挑健更多了幾分江南子的清雅秀麗。比起江南子又多了幾分從容大氣。
自然讓這幾個紈绔驚艷不已。
“好一個人兒,比之清歡閣里的蘇清歡還要上三分。”
清歡閣是京城有名的青樓,蘇清歡是那里的頭牌。拿良家子和青樓子相比,這本就是輕慢。
為首的青年男子一邊驚嘆,一邊搖著折扇走上前來,目在沈清璃上轉了一圈,笑容里帶著幾分輕佻:
“姑娘芳名,在下請姑娘喝茶,還請姑娘賞個臉如何?”
沈清璃眉頭微皺,臉淡了下來。
“不如何!”
抬眸掃了那人一眼,語氣平平的問道:
“你是何人?”
那青年頓時高興起來,折扇一合,得意洋洋的說道:“我是懷安侯府大房嫡次子,周慶!我祖父是懷安侯周鎮邦!”
懷安侯府?周振邦?
沈清璃眉梢微微一。
那不是自己親祖母周氏的娘家嗎?
聽說自祖母去世後,周家便和沈家斷了往來。這些年從無走,沒想到今日倒是在這里上了。
沈清璃抬頭打量著眼前的男子,其實也不過是十八九歲的年輕人罷了。
眉目清俊,著鮮亮,眉眼間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散漫不羈。
此刻,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倒是讓沈清璃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我倒是聽說過你祖父的名字。不過……就算你爺爺很厲害,你得意什麼?又不是你很厲害……”
“你……”
周慶一時有些愣住,顯然沒有想到對面這個溫的姑娘會來這麼一句。
沈清璃挑了挑眉:“好多年沒回京都,原來現在的金陵城通名報姓是我是誰誰誰的孫子啊!”
對面的年輕人臉頓時有些僵。
這姑娘不是嘲笑他們自己沒有本事,連報個姓名還要扯出他們家老子的名號吧?
雖然他們也確實沒有什麼本事。
“你知道我是誰嗎?”沈清璃十分好笑地問道。
看的出來,雖然這幾個年輕人舉止有些輕浮,但眼神倒算是干凈。
平日里也大抵是口頭上調笑幾聲,倒是不至于做出什麼太出格的事。
周慶臉上有些掛不住,回頭看向後的那群狐朋狗友。
“你們認識這位姑娘嗎?”
幾人紛紛搖頭,態度倒是認真。
“不認識,京都的貴沒有這一號人。”
雖然他們是紈绔,但他們也是很有眼的紈绔好不?
京都的貴圈他們是從來不敢招惹的。要是惹上一個不好惹的,回頭家里人知道了,都得被打斷。
周慶得了這話,底氣又足了幾分。
他回過頭,打量了幾眼沈清璃,語氣也不似剛才那樣客氣了。
“姑娘,那就是外地來的了?”
他頓了頓,折扇在手里敲了敲,忽然笑了一聲:
“看你這樣也算是出自富貴之家,跟我回家做我的侍妾如何?我保你榮華富貴,一生用不盡。”
沈清璃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看來這周二公子也不是真的蠢,他聽出來沈清璃是在調侃他,心里生氣,故意說這些話來惡心呢!
“小姐,怎麼辦?”
雲袖早把手里的東西放在了柜臺上,站在沈清璃的旁邊,神有些急躁。
當然知道家小姐手了得,可這是京城,不是鄉下。
這些人背後都是權貴,真要鬧起來,崇義侯府會給小姐撐腰嗎?
沈清璃眨眨眼,示意不要驚慌。
迎著周慶那有些愚蠢的的目,臉上的笑容似笑非笑:
“懷安侯周老侯爺一生英明神武,卻沒想到有這樣一個孫子!”
周慶臉上的笑僵住了,臉青一陣白一陣。他咬了咬牙,折扇“啪”的合上,指著沈清璃怒道:
“臭丫頭,你竟然敢編排小爺?小爺我今天就好好教訓教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