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沒瞧見樓下那姑娘,嘖嘖,那氣度,那眼神,我在京城這些年,還真沒見過幾個。”
見椅上的男人沒有反應,他子又往前探了探。
“你是沒看見,懷安侯府那個周二,帶著一群人圍著人家,那架勢,我都替把汗。
結果你猜怎麼著?”
椅上的男子沒抬頭,只淡淡抿了口茶。
“人家姑娘幾句話,周二就灰溜溜地走了!”
錦男子一拍大,“那姑娘說什麼來著……哦對了……
你祖父厲害,你得意什麼?又不是你很厲害?
哈哈哈哈哈……
你是沒看見周二那臉!這群二世祖啊,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況?”
“聒噪。”
椅上的青男子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淡淡的嫌棄。
錦男子卻不惱,反而嘿嘿笑了兩聲。
“我這輩子就這點樂子,你還不讓我說?”
正說著,小二端著托盤推門進來,一邊布菜一邊笑道:
“菜給您上齊了,您請慢用。”
廉長川眼睛閃了閃,拿起手里的折扇輕輕搖了搖:
“小二,剛才那姑娘是誰家的?我瞧著面生。”
小二想了想:“聽說是崇義侯府的大小姐。今兒專程來咱紫雲閣吃飯的。”
廉長川一愣。
“崇義侯府大小姐?不是那個……京都第一人嗎?什麼沈芷的……”
小二擺擺手:“那是二房的。這位是長房的大小姐,原先一直養在莊子上,最近才回府。
就是和鄭國公府世子有婚約的那個……”
廉長川怔了怔,隨即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姑娘也是個命不好的,好好的長房嫡,爹娘都沒了,一個人在莊子上養了十年……
怎麼偏偏生在崇義侯府呢?竟還跟鄭國公府有婚約……”
他頓了頓,又嘆了一聲:“可惜了。”
話音落下,對面忽然投來一道淡淡的目。
蕭佑珩看著他,語氣平平。
“你們廉家也不是什麼好人家,你不也活得好好的?”
廉長川被噎了一下,瞪大眼睛:“我不一樣,再說,我們廉家怎麼就不是……”
他說到一半,對上蕭佑珩那副“你自己心里清楚”的眼神,悻悻地閉上了。
他們廉家,不提也罷,那些糟心事兒提起來也讓人煩心。
半晌,他又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你認識那姑娘?”
蕭佑珩收回目,端起茶盞。
“聒噪。吃飯。”
廉長川:“……”
你到底是認不認識呀?!
旁邊的雅間里,酒香與飯菜的香氣織在一起, 沈清璃與雲袖剛用完午飯。
雲袖著肚子,一臉滿足,小聲說道:
“小姐,果然名不虛傳。這紫雲閣的飯菜比侯府廚子做得還好吃。”
沈清璃失笑:“你倒是會比較。聽說這紫雲閣的廚子是宮中的廚,哪是侯府的廚子能比的?”
起理了理袖口,目過雕花欄桿落向遠街市。
“既然出來了,順道去沁芳閣看看。”
雲袖眼睛一亮:“去小姐的鋪子?”
沁芳閣,是五年前沈清璃與師兄清晏公子一同開的胭脂水鋪子。
師兄是境淵師傅的唯一弟子,不但武功好,而且擅長醫。
這鋪子,明面上是清晏公子的產業,實則七收益歸。
兩人出了雅間,沿著二樓回廊向樓梯走去,便看見鄭琮與一名紅子并肩從右側走廊走來。
沈清璃:“……”
難道這真的是冤家路窄嗎?出來吃個飯竟也能個面。
真是晦氣!
顯然,對面的鄭琮也看到了沈清璃,他腳步不自然的頓了頓,臉難看到了極點。
他心里憤懣的很,這沈清璃真是不知所謂,為了嫁到國公府,竟然制造偶遇的戲碼!
真是惡心!!
“世子哥哥……”
旁邊的紅孩正要跟正從說什麼,一轉,手臂正正撞在從旁經過的給客人送茶水的小二臂彎上。
小二吃痛,手腕一抖,托盤上那只紫砂大壺手而出,朝樓下落去。
而樓下,正好坐著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渾然不知滾燙的茶水即將兜頭澆下。
雲袖倒吸一口涼氣:“小姐——”
沈清璃目驟凝,右手往腰間一抹,一道銀白長綾已如靈蛇出袖,“唰”地破風而出。
長綾前端準地纏住半空中的紫砂壺腰,手腕輕抖,借力一帶,那茶壺便穩穩當當地落回了小二的托盤中央,一滴未灑。
長綾隨即一收,倏地回袖中。
然而那小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兩手直打哆嗦,哪里還端得住盤子。
托盤一晃,紫砂壺再次落,“啪”地摔在地上,滾燙的茶四濺開來。
紅子的石榴紅擺上立即濺上了幾朵暗褐的茶漬。
整層樓靜了一瞬。
小二面無人地跌坐在地,翕,半晌說不出一個字。已然是嚇傻了。
樓梯下那婦人這才抬起頭來,疑地了一眼,渾然不知自己方才躲過了一場什麼。
樓上樓下的客人哪還有心思吃飯,紛紛抬起頭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那紅子低頭看了眼子上的污跡,臉頓時沉了下來。
“瞎了你的狗眼,走路不長眼睛的東西。”
二話不說,從腰間出一條黑的細牛皮鞭子,作勢就要過去
這要是在小二上,不死即殘。這姑娘,真是殘暴!
“姑娘,這是天子腳下,咱得講理。”
沈清璃上前一步,聲音清冷,語氣從容。
“這里是酒樓,人來人往,況且我看得真真切切,是你先撞了人家小二。”
紅子手下一頓,扭頭看,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呵,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管本公主。”
話沒說完,“啪——”,長鞭破空,手里的鞭子直直朝小二了過去!
那小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臉慘白,癱在地上連躲都忘了。
與此同時,一道綠影從另一側飛掠而來,顯然想奪下鞭子。
只是距離稍遠,終究慢了一步。
沈清璃形一,已到小二側,探手抓住小二的領,向後一拽。
小二整個人向後出半丈。
那鞭子著他的鼻尖落下,啪的一聲在地上,一聲脆響,地上鋪的木板出現了一道裂痕。
眾人:“……”
這得用了多大的力氣呀!要是這一鞭子落在小二上,不死即傷。
綠站穩形,眉眼間盡是怒氣,冷聲斥責道:
“琉月公主,這里是大黎的酒樓,不是你的獵場!若傷了人,你擔得起嗎?”
四周一片嘩然。
琉月公主。
西北青烏國的公主,慶郡王妃的外甥,在大黎已經住了三年。
紅子冷笑,目輕蔑地掃過四周。
“柳青,不過是個伺候人的下賤坯子而已,傷了便傷了。你能拿我怎麼樣?”
語氣輕飄飄地著一子的不以為然。
這句話落下,整個二樓,瞬間安靜。
角落里有人冷哼一聲,有人放下茶盞,更多的人則是冷眼看著,目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氣憤。
慶郡王妃是大黎朝有名的溫和嫻雅之人,怎麼會有這種刁蠻任的外甥?
這時,一名著紫的從雅間中走出,站到柳青邊。
沈清璃抬頭看去,那紫也正看向,目里帶著幾分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