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琮幾乎是機械般地轉過來。
椅停在幾步之外的地方。
蕭佑珩靜靜地端坐在椅上,一普通的藍布,雖面有些蒼白,卻掩不住骨子里的清貴與冷冽。
沈清璃沒有欣賞鄭琮略顯窘迫的目,而是直直地被眼前的人吸引了過去。
有一種人,不需要錦玉飾,不需要前呼後擁,只要他在那里,他就自帶俯瞰一切的氣場。
整層樓,不知何時已經徹底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原來是……靖王殿下。”
鄭琮微微俯行了個禮,眼里沒有一點被人捉包後的不自然,反而帶著一毫不掩飾的不屑。
一個十年不出門的廢王爺,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人,還有什麼可怕的!
“你就是那個殘疾王爺?”
琉月公主輕輕打量了一眼蕭佑珩,角帶著一抹惡意的笑。
“看你這副樣子,怪不得我父王說你是他的手下敗將呢!”
語氣輕慢,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你是青烏國那個草包公主?”蕭佑珩輕輕掃視了一眼,連一個眼神也沒有多給。
“你……你一個廢王爺竟敢說我是……”
琉月公主又又氣,臉漲的通紅。任是驕橫跋扈,臉皮再厚,也忍不了這樣的毒舌。
“撲哧!”雲袖在沈清璃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草包公主?呵呵呵……
琉月公主猛地轉過頭來,眼中的怒火幾乎都要噴出來。
“沈清璃,這就是你們崇義侯府的教養?一個丫鬟竟然敢嘲笑本公主!”
沈清璃一眼無奈的看了眼雲袖,這丫頭正抬起頭,一臉無辜的看著。
小姐,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實在沒忍住啊!
沈清璃上前一步,臉上的神有些清冷:
“我想以琉月公主不可一世的腦子怕不會理解靖王府對于我大黎朝意味著什麼。”
“自然也恐怕早就忘了你口中的廢王爺,十五歲的時候就率軍北上,三戰三捷,橫掃北疆。
十八歲時兵臨青烏王城,差點讓青烏滅了國。”
頓了頓,角微微彎起。
“還有你口中英明神武的父王,差點被他連拔了……”
“琉月公主,你有何面在這里大放厥詞?”
鄭琮站在一旁,臉鐵青。
他想幫琉月公主說話,卻發現沈清璃那些話,他竟無法反駁。
沈清璃的話讓原本楞住的眾人都回過神來。
驚訝的看著大黎國這位十年沒有出現在公眾視野,卻依然雍容華貴的靖王殿下。
想起那個曾經驚才絕艷的年,靖王蕭行唯一的嫡子。當年大黎京城里,年仰、傾心的存在。
他文采斐然,詩賦傳唱京都;他騎無雙,馬蹄踏碎風雪。
那時的蕭佑珩,鮮怒馬,意氣風發。真真正正的“騎馬倚斜橋,滿樓紅袖招。”
所有人都以為,他這一生會在榮與贊嘆中走到巔峰。
卻沒人料到,他的命運,會在十五歲那年驟然翻轉。
那一年,先靖王蕭行戰死北境。噩耗傳回京城時,整個靖王府一夜白幡。
年尚未及冠,便披甲接印。十五歲的蕭佑珩,接手北境軍。北上三千里,縱橫草原。
用一年時間,把北疆重新回疆線之外。
十八歲那年,青烏舉兵南侵,戰火再起。他率軍長驅直,鐵騎破關,直青烏王城。
城門閉,王旗。大黎鐵騎,幾乎踏進對方都城。可也正是在那一役,敵軍暗算,毒箭,伏兵四起。
那一場仗,險些讓他折戟沉沙,雖最終力挽狂瀾,卻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重傷,毒骨髓,雙盡廢。
年戰神,從此再未站起。
京城那一年,萬人空巷迎他歸來。卻再也沒有人見過他騎馬。
仿佛上天還嫌打擊不夠。
回京不久,與他自青梅竹馬的未婚妻,京城第一才謝凝霜突然離世。
紅妝未,香魂已斷。
從那之後,靖王府的大門,緩緩合上,再沒有開啟過。
昔日意氣風發的年,從此深宅。
十年不出,十年沉寂,直到今日。
眾人再度看見他時,才恍然意識到:
有些人,哪怕跌塵埃,骨子里的鋒芒,也從未真正消失。
沈清璃話語低沉,語氣不急不徐,態度從容平靜,卻讓琉月公主的臉變得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沈清璃,你算什麼東西?你一個崇義侯府孤,竟然敢妄議……”
琉月公主鐵青著臉,態度有些虛張聲勢。
“琉月,我想你腦袋真得裝著草包?”一直站在柳青邊的孟知瑤臉淡淡地說道。
“沈姑娘的父親先崇義侯十年前在跟青烏國和談時立下大功,以一己之力讓青烏國讓出三座城池。要不是他回程時遇上了馬賊……”
“要是侯爺還在世,哪里會忍得下某些人欺辱他的兒?”
孟知瑤的話還沒有說完,柳青已經急急地接上了話茬。
話音一落,四周一下子安靜。
眾人俱是一愣。
有人恍然想起什麼,低聲道:“先崇義侯……是了,十年前那位……”
更多人只是怔怔地看著沈清璃,目里多了幾分復雜。
先崇義侯沈逸之已經離世十年,在場的許多人都已經忘記了他的壯舉。
那位可是大黎朝的年狀元,與當年武功第一的先靖王蕭行并稱文武雙璧。文采風流可稱天下第一,無人能及。
十年前,兩國議和,大黎遣使北上。
先崇義侯沈逸之奉旨為正使,率禮部、兵部員及護軍北行,與青烏王廷對峙草原王帳。
當時青烏仗著戰局未敗,獅子大開口,要歲貢、要通商、要重新劃界。
朝堂震,北境軍吃。
是沈逸之在王帳之中,與青烏王臣周旋三日三夜。他據理力爭,寸土不讓。
最終,青烏撤軍三百里,割讓邊境三城,簽下十年互不侵犯之約。
那三座城池,至今仍是大黎北境屏障。
只是,如此的風流人,卻在歸途中被馬賊伏擊被害。
沈清璃平靜地站在原地,神冷靜,眉眼清峭,可袖中的雙手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