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老夫人請您去頤安堂一趟。”
沈清璃回到崇義侯府大門,天已近黃昏。府門前燈籠剛點起,管家劉伯就已經迎上前來,語氣恭敬。
沈清璃腳步微微一頓,隨即點了點頭。
“知道了。”
抬眼了一眼府燈火漸起的庭院,角淡淡勾起一抹極淺的笑意。這府里的人,到底坐不住了。
中午紫雲閣鬧得那一場,只怕早已傳回府里了。
老夫人這會兒過去,怕是已經等了許久了。
“走吧。”
沈清璃淡聲說道,帶著雲袖神從容地朝頤安堂走去。
雲袖剛替掀起簾子,屋里的說話聲便停了。
沈清璃抬眸掃了一眼屋子,果然,該來的都來了。
沈老夫人端坐在上首的羅漢榻上,神有些發沉。
斜對面坐著一名三十五六歲的男子,一墨長袍,眉目深沉,面微冷。
沈清璃只掃了一眼,便認出那是二叔沈懷之。十年未見,二叔還是原來的樣子。
說來奇怪,自己回京一個月了,這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剛回府時,自己也是依照禮節去沈懷之書房拜見,只是他沒有見。
只是讓人傳話說好好調養子。
李氏坐在他側,神端莊,只是眼角眉梢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後依次立著沈芷、沈清漪和沈清鳶,幾人神各異。
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
沈清璃神如常,上前行禮:
“孫給老夫人請安。”
“給二叔、二嬸請安。”
話音落下,屋里安靜了一瞬。
“大姐,今天在紫雲閣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大姐可真是出盡了風頭……”
沈芷看著沈清璃,終于忍不住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抑不住的嘲諷。
沈清璃抬眸看,語氣有些發冷。
“二妹這話我倒是聽不明白了,要不你仔細說說?”
沈芷被這副不痛不的樣子噎了一下,正要開口,李氏已經接過話茬。
“清璃,不是二嬸說你。你得罪了鄭世子,就是得罪了宮里的貴妃娘娘。得罪了琉月公主,就是得罪了慶郡王府。
你二叔剛授了前都指揮使,這職位還沒坐熱呢,你讓他往後在朝堂上如何立足?”
沈清璃聽完,臉上的表似笑非笑,語氣里帶著恰到好的好奇:
“二嬸這話說得,倒讓我有些糊涂了。
二叔的前都指揮使,不是當年在北境一刀一槍拼出來的麼?
我記得父親在世時說過,二叔十七歲從軍,戍邊八年,上大大小小的傷有十好幾。”
“怎麼到了二嬸里,這職倒像是靠趨炎附勢得來的?”
李氏臉一僵。
“你……!”
想說什麼,卻發現沈清璃這話堵得無話可說。
反駁?
那不等于承認沈懷之的職是趨炎附勢得來的麼。
不反駁?
這口氣又實在咽不下去。
沈懷之皺了皺眉,看向沈清璃的目里多了幾分復雜。
這丫頭怎麼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樣?
沈芷見母親吃癟,忍不住上前扯住老夫人的袖,聲音又又糯。
“祖母,您看堂姐……”那聲音說不出的委屈。
自從聽到沈清璃在紫雲閣讓鄭世子下不了臺,心里就將這個堂姐怨上了。
要是因為這件事世子對侯府有了看法,那還怎麼能嫁進鄭國公府?
“好了,你不要說了。清璃是你堂姐,姐妹倆要相互扶持不是嗎?”
沈芷一愣,臉上卻是滿滿的難以置信。
祖母這是在……向著沈清璃說話?不是一向最疼自己的麼?
有些委屈地看著沈老夫人,眼里閃過一淚意。
“可是祖母……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讓鄭世子難堪……這讓兒往後……”
沈清璃:這沈芷的小白花作態可真是爐火純青了。
這眼淚說來就來。
屋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沈老夫人端坐在上首,將所有人的表盡收眼底。
沈芷紅著眼眶,臉上的表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可那委屈里,有幾分是真的,幾分是裝的,這個做祖母的豈能看不出來?
還有的另外兩個孫,一個幸災樂禍,一個面無任何表的站在一邊。
而事的主角,卻那麼靜靜地站著,神如常,不卑不。
沈老夫人看著,心里忽然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滋味。
千般寵、萬般養長大的孫,到頭來,還不如一個在鄉間待了十年的野丫頭?
半晌,緩緩開口,語氣里聽不出任何喜怒:
“璃丫頭,鄭家再如何,也是國公府。你今天在紫雲樓雖然一時逞了口舌之快,可世家行事講的是面,不是爭一時高低。”
頓了頓。
“至于那五十萬兩銀子……”老夫人抬眼看向沈清璃,目里帶著些意味深長。
“那是你母親和國公夫人之間的舊。人死債消,我看就不要再提了吧!”
沈清璃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老夫人的話。
老夫人似乎對的沉默很滿意,語氣又緩和了幾分。
“明日讓你二嬸陪你去趟國公府,把話說開,也算給兩家留個面。”
頓了頓,聲音里帶著幾分安的意味。
“你放心,等你出嫁的時候,你二嬸一定會給你準備和芷一樣的嫁妝,讓你風風的嫁出去。”
“你看,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