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簾一挑,發出了叮叮當當的聲音。
“老夫人……”
王嬤嬤站在門口正猶豫是不是要進來。
沈老夫人皺了皺眉頭,臉上顯出一不耐煩:“什麼事?”
王嬤嬤匆忙上前行禮,語氣卻帶著幾分驚訝:
“回老夫人,府門外剛才來了兩撥客人。”
這話一出,堂上的人微微一愣。
李氏立時喜笑開:“自從侯爺領了都指揮使的職務,不權貴都來送禮祝賀呢!”
李氏已經在盤算這些禮是進公中,還是歸的私庫了。
沈懷之狠狠地瞪了一眼,他這妻子是越來越沒有世家夫人該有的樣子了。
原來還覺得能有那人一分風度也好,如今看來連點皮也沒有。
只見王嬤嬤訕訕地笑了笑:“是大學士府和大將軍府的人。”
這話一落下,屋里幾人的神都變了。
大學士府和大將軍府可是京中一等一的門第。
沈老夫人微微坐直了子:“他們來做什麼?”
王嬤嬤看了沈清璃一眼,這才繼續說道:
“他們說是特意向大小姐道謝的。”
屋里一時安靜下來,沈芷臉微微發白。
李氏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大學士府派來的是一名管事,說今日紫雲閣之事,要不是大小姐勇于出手,他們家小姐只怕是要委屈。”
“還特意送來兩箱謝禮,說是給大小姐驚。”
看見眾人都看著,王嬤嬤繼續說道:
“大將軍府那邊也派了人來。說大小姐為他們家姑娘仗義執言,大將軍聽說後十分激,特地命人送來謝禮。”
這一次,連沈懷之的神都微微一變。
大學士府還好說,可大將軍府……
那可是掌兵權的世家。
柳大將軍近些年雖然在京中榮養,但唯一的兒子柳明荃在西部邊疆,掌握二十萬西部護軍。
沈老夫人的手指微微一頓,神復雜地看向沈清璃。
這個丫頭,今日不過去了一趟紫雲閣,竟然就惹出這麼大的靜?
李氏的臉已經有些難看。
剛剛還說沈清璃得罪了鄭國公府和慶郡王府,連累府中姑娘們日後不好做人。
結果轉眼間,大學士府和大將軍府竟然親自送禮道謝。
這不是當眾打的臉嗎?
沈芷更是咬了咬,眼中閃過一嫉恨。
在京城多年,費盡心思經營名聲,才有了“京城第一人”的名頭。
也想結那兩位,可是人家見了,總是一個眼風都不會給。
可這個從莊子上回來的大堂姐,不過了一次面,竟然就得了兩家權貴的謝禮和這兩個人的青睞?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了王管家洪亮的聲音:“老夫人,昭德大長公主府來人了。”
這一次,屋里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懷之的眉頭猛地一跳。
昭德大長公主?那可是皇室里最尊貴的長輩之一,連皇帝見了都要恭敬三分。
沈老夫人的神終于徹底變了:“誰來了?”
王管家道:“是大長公主邊的,姓周。”
“快請……”
老夫人和眾人連忙站了起來,出門迎接。
不一會兒,就看見管家娘子陪著一個宮裝人走了院子。
那人四十五六歲的年紀,看著和藹可親的很。
正是昭德大長公主邊的周。
周向老夫人微施一禮,臉上現出和藹的笑容:
“今日紫雲閣之事,大長公主已經聽說了。大長公主十分欣賞大小姐的膽識,說大小姐有孟氏風。
十日後,大長公主府要辦一場游園鑒賞會。
特意命我送來帖子,邀請大小姐赴宴。”
話音落下,整個頤安堂徹底安靜下來。
沈芷臉上的一點點褪去。
昭德大長公主府的游園會,那可是京城最頂級的宴會之一。
往年能收到帖子的人,都是皇親貴胄和三品以上世家爺小姐。
就是崇義侯府,每年也只有一張帖子
而現在,沈清璃剛回京第一天就收到了。
周把眾人的表現看在眼底,含笑問道:“不知哪位是大小姐?”
沈清璃幾步上前,深施一禮:“民就是沈清璃。”
周連忙扶起,握著的手,上下打量幾眼:
“怪不得長公主聽說今日事後,贊姑娘有孟氏風。看這相貌,和你母親倒有三分相似。
長公主吩咐,姐姐有如此襟,妹妹也是錯不了的。
十日後,請貴府姐妹一同去參加花朝節宴會。”
沈清漪和沈清鳶連忙抬起頭來,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以前都是沈芷單獨赴宴,們是庶,哪里有去游園的資格。
想不到大堂姐一回來,們也能去了。
要知道參加花朝節宴會的都是勛貴子弟,要是巧被哪個權貴子弟看上,說不定們也有出人頭地的一天。
李氏的手指狠狠掐進掌心,臉上的笑容幾乎維持不住。
往年只有兒一人,今年四個都去,那不得準備四份裳首飾?
天呀!這些都是錢!!
不多一會兒,周告辭離開。
眾人回歸落座。
沈老夫人更是久久沒有說話,看著站在堂中的沈清璃,心里忽然生出一種說不出的復雜緒。
方才他們還在這里去鄭國公府低頭,可轉眼之間,大學士府、大將軍府、昭德大長公主府就來了人,三家的態度,已經擺在了這里。
以後還怎麼拿這丫頭?
沈懷之沉默了片刻,目重新落在沈清璃上。這一次,他眼中的審視明顯多了幾分。
這個侄……和他原先想象的,似乎很不一樣。
原本他以為,不過是個在莊子上長大的姑娘,見識有限,怯懦,回府之後多半要靠府里慢慢調教。
可今晚這一番言談舉止,卻不卑不,進退有度。
想到這里,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幾分復雜。
和那人,還真是像呀……
再轉眼看向一旁的沈芷,那張原本致漂亮的臉,此刻卻滿是憤懣,眼眶微紅,仿佛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沈懷之心里頓時堵得發慌。
不過是一張宴會帖子而已,竟然能出這樣的神。
四個姑娘一起去游園,這分明是天大的好事。
不說沈清璃,就是清漪和清鳶兩個丫頭若能在宴會上得貴人青眼,對侯府來說也是一份助力。
到時候京城里提起崇義侯府,也會多幾分好名聲。
可偏偏他這個兒,滿心只想著自己。
到底明不明白什麼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沈懷之心里越想越不悅,眉頭漸漸皺。他沉聲開口道:
“芷。”
沈芷微微一愣,下意識抬頭看向爹。
“花朝節那天,帶著你堂姐,還有兩個妹妹一道去,在外面,多照顧們些。”
沈懷之的話說的不容置疑,語氣里帶著幾分長輩的威嚴。
“爹爹,大長公主的花朝宴都是京中顯貴,要是……丟了侯府的臉面,可如何是好?”
沈芷心里哪里會愿意?
好不容易才盼到能去昭德大長公主府參加宴會的機會,本想著到時候盛裝出席,風風地在京城權貴面前一回臉。
可現在呢?帶著三個姐妹一起去?
心里越想越憋屈。
特別是沈清璃,這個和鄭琮有婚約的人。
若是到時候真的在園子里見鄭世子,還怎麼單獨同他說話?
想到這里,沈芷只覺得口一陣發悶,眼眶也愈發紅了。
可沈懷之的目已經冷冷落在上,眼睛里帶著幾分警告。
沈芷到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低下頭,咬著,聲音極輕地應了一聲:
“……兒知道了。”
只是那語氣里,怎麼聽都著一濃濃的不愿。
沈懷之更加氣悶,冷著臉看了李氏一眼,站起:
“今晚我有公務,就不回來了。”
說完,朝老太太彎了彎,轉頭離去。
“侯爺……”
李氏呆愣片刻,看著沈懷之離開的背影,臉有些發白。
侯爺近日的公務,是不是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