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嬸，要是讓外人知道我拿外祖家的錢填補侯府的虧空，還不知道會有多閑話呢！
弄不好還會影響弟弟妹妹們的婚事，要是讓長公主知道了……”
李氏的臉愈發難看。
要是真的沈清璃把銀子拿出來，只要是出一點，以後在京都的貴婦圈就沒有立足之地。
想象一下眾位夫人對著指指點點的樣子……李氏便有些不寒而栗。
要是那樣，兒還怎麼會嫁進鄭國公府，兒子沈庭也快到了說親的年紀，到時候哪個好人家會把姑娘嫁給他？
李氏咬了咬牙，罷了！
就先讓這賤丫頭猖狂幾天，就不相信沈老夫人會無于衷。
想到這里，心里又涌起一怨氣。
老夫人手里著這麼多鋪子，這些年鋪子里的收益是一兩銀子也沒見過，全進了老夫人的私庫。
李氏心里正默默吐槽，便聽見上首傳來沈老夫人不耐煩的聲音：
“行了，璃丫頭說得對，我們侯府再是拮據，也到不了用璃丫頭的銀子填補侯府虧空的地步。”
頓了頓，聲音里帶著幾分疲憊。
“我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李氏：“……”
沈芷：“……”
沈清璃淡淡一笑，走上前微微福了福：
“多謝老夫人恤，孫告退！”
說完，抱起匣子，帶著崔嬤嬤悠悠然轉離去。
“祖母……”
沈芷的臉變得有些發白，怔怔地看著沈清璃的背影不說話。
從未像這一刻會到自己和沈清璃的不一樣。
這五十萬兩銀子，就這麼了沈清璃的？
等到出嫁的時候，侯府會不會給準備這麼厚的嫁妝？
本不可能的……
原來以為和大堂姐是不一樣的，是侯府真正的嫡，頭上頂著“京都第一人”的名號，從小金尊玉貴的長大。
沈清璃只不過是一個孤，雖然名頭上是侯府小姐，但是連祖母都不是親的。
可現在看來……真的一樣嗎？
如果……如果有孟氏那樣的母親……
這個念頭一出，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兒，走吧……”
李氏想要領著沈芷離開，抬頭間便看到了兒著自己的目帶著一幽怨和嫌棄，心里不由得一愣。
這丫頭怎麼還嫌棄上自己了？
……
所有人都離開後，頤安堂重歸寂靜。
沈老夫人轉著手中的佛珠，一下，又一下，沉了好一會兒。
“婉秀。”
王嬤嬤上前一步：“老夫人？”
“派人去建寧伯府傳個話，”老夫人抬起眼皮，目沉沉，“讓我那嫂子，得空來侯府一趟。”
王嬤嬤眼睛微微一亮：“老夫人，您是想……”
“老三念祖的兒子，不是到了議親的年紀了麼？那孩子在書院讀書，聽說也是個好的。”
王嬤嬤心領神會，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幾分：
“還是您想得周全……這倒不失一個好辦法。
等……進了伯府的門，日後如何，還不是咱們說了算？”
“俗話說水不流外人田。”老夫人冷笑一聲，“那丫頭不吃，就別怪我這個做祖母的不客氣了。
自古男婚嫁，父母之命，妁之言。父母都不在了，這門婚事，我還是做得了主的。”
“聽說伯府三爺在江南做得不錯，”王嬤嬤附和道，“這要是再有銀子打點，早晚能晉職高升。”
老夫人笑了笑，手指緩緩挲著佛珠。
老三若能調京都，那就再好不過了，也不枉這幾年替他打點。
青瀾院
沈清璃剛回到青瀾院，丫鬟雲袖就急急忙忙迎了上來，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充滿期待。
“小姐，那銀子……可送回來了？”
沈清璃笑了笑，手了雲袖的額頭：
“好雲袖，小姐我什麼時候缺過你銀子花了？”
雲袖搖搖頭，老老實實道：“那倒是沒有。”
自從跟了小姐，就沒有缺過銀子。小姐吃什麼，就吃什麼。
小姐穿什麼，也不了。
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這個做丫鬟的，比別家的小姐日子過得還滋潤。
只是不甘心，那麼多銀子可不能便宜了鄭國公府，或者是便宜了沈老夫人。
雲袖想想就心里有氣。
家小姐自從回府，沈老夫人就派人送了一個月的月例，三兩銀子。
以為是丫鬟就沒見識了嗎？
三兩銀子夠干什麼？
昨天和小姐去趟紫雲閣吃頓飯，就花了五兩銀子好不？
老夫人的那點月例，連頓飯錢都不夠。
可是聽說了，二小姐沈芷前兩天看中了珍寶閣一件首飾，二百兩銀子，老夫人說給買就買了。
不過看小姐臉上的神，和崔嬤嬤的臉上不住的笑意，就知道這一趟，自家小姐沒有吃虧。
雲袖這下放心了，心里忽然想起了正事兒。
“小姐，佟掌柜派人送信，說是賣繡品的鋪子找好了，說是地段好、鋪子也敞亮，請您有時間過去瞧瞧。”
沈清璃點了點頭，眼眉微挑：“佟掌柜做事倒是麻利。”
雲袖心里暗暗點頭。
能不麻利嗎？那可是小姐花了好長時間調教出來的人。
說起佟掌柜，雲袖至今還記得初見時的景，那是一個雨天，小姐從河邊救上來一個渾、面如死灰的人。
後來才知道，佟掌柜原也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知書達禮，嫁了城里一個富戶。
本以為能安安穩穩過一輩子，誰知天不遂人愿。
親五年沒有生下孩子，遭了夫家嫌棄。
男人抬回一房小妾，那小妾生了個兒子後，恃寵而驕，與佟掌柜針鋒相對。
今日說對下人刻薄，明日說克扣用度，後日又鬧到男人跟前，說私通下人。
男人大怒，不問青紅皂白，一紙休書將趕出家門，還吞沒了所有的嫁妝。
佟掌柜走投無路，投了河。正巧被小姐救下。
那時小姐年紀雖小，看人卻準。
見佟掌柜識文斷字，又有一子不服輸的韌勁，便留在邊，心培養了好些時日。
教算賬，教管鋪子，教與人周旋。
佟掌柜也爭氣，學得又快又好。
這兩年，已為小姐的左膀右臂，京中及各地的產業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條。
以至于京中不生意人，都聽說過佟掌柜的名頭。
卻不知背後，還有一個年紀輕輕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