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倒是有骨氣。
不躲不避,不退不讓。
像,真像。像他那個倔了一輩子的妹妹。
他端起茶碗又放到桌子上,語氣緩和了幾分:
“也罷。你心里有數就行。不過……若那毒婦再欺負你,派人來告訴我。
懷安侯府再不濟,護你一個小丫頭還是護得住的。”
沈清璃心中微暖,鄭重福了福:
“清璃記下了。多謝舅公。”
周老爺子從懷里出一張銀票,遞給沈清璃:
“丫頭,這三千兩銀子先拿著花,算作舅公給你的見面禮。”
沈清璃眨了眨眼,看著那張銀票,沒有手:
“舅公,你沒聽說鄭國公府還給我五十萬兩銀子的事?”
周老爺子嘆了口氣,抬手指了指門外:
“今早茶館里喝茶的,十個有八個都在議論這件事,還有人夸鄭國公府仁義呢!”
他冷哼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呸!他仁義個屁!借賬還錢,天經地義,有什麼好大肆宣揚的?
不就是想往自己臉上金嗎?”
頓了頓,他又看向沈清璃,神認真了幾分:
“不過,丫頭,他家既然把銀子送來了,你一定要收好。
我還擔心沈老夫人會不會在暗中使絆子,那老毒婦什麼花招都想得出來,你可得小心些。
這銀子你留著當零花,一定要收下。不能駁了舅公的心意。”
沈清璃挑了挑眉。
既然舅公這麼大方,那就收下吧。
不能辱沒了長輩的心意不是?
雙手接過銀票,鄭重福:“清璃謝舅公。”
周慶站在老爺子邊,眼睛都直了。
他祖父什麼時候這麼大方過?
他前幾天看中一匹汗寶馬,需要一千兩銀子,磨了好幾天,祖父都沒答應。
最後還把他臭罵了一頓,說他“不知節儉”。
可現在呢?
三千兩!
見面禮!
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給了!
周慶看看祖父,又看看表妹,心里五味雜陳。
和他比起來,表妹就是親的,他就是後的吧?
嗚嗚嗚,他好想哭怎麼辦?
不過轉念一想,表妹一個孤,在侯府那些委屈,祖父多疼一些,也是應該的。
這麼想著,他心里那點落寞便散了大半。
周慶了膛,拍著脯說道:
“表妹,以後出門再有不長眼的找你麻煩,你記得報上我的名字!”
他下微抬,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
“不是小爺自吹,要是哪個敢欺負你,我把他家房頂給掀了!”
沈清璃:“……”
周老爺子:“……”
就說這孫子是個不靠譜的,果不其然。
掀人家房頂?
這是正經人說的話嗎?
累!真是心累!
周老爺子了額角,懶得再看他,只對沈清璃擺了擺手:
“行了,丫頭,你先回去吧。記住舅公的話,有事派人來報信。”
沈清璃點頭,再次福:“清璃記下了。舅公保重,清璃告退。”
說完,帶著雲袖,轉出了雅間。
周慶站在原地,目送表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扭頭看向自己祖父:
“祖父,您說我剛才那句話,說得怎麼樣?有沒有當哥哥的樣子?”
周老爺子端起茶碗,眼皮都沒抬:
“滾。”
周慶:“……”
……
與此同時,太後的福寧宮
鄭國公夫人于氏一大早就了宮,貴妃鄭嫣也早早等在那里,母二人陪坐在太後下首,茶香裊裊,一派和樂。
太後拉著于氏的手,語氣隨意:
“聽說你將那五十萬兩銀子,還給了那丫頭?”
于氏得地笑了笑:“回太後,那是鄭國公府應還的。
當年的五十萬兩銀子,也確實解了咱們燃眉之急。”
太後方才還笑容滿面,聞言微微一頓,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話是這麼說。可一個小姑娘,在大庭廣眾之下將此事喊了出來,到底是打了國公府的臉。傳出去,終歸不。”
于氏神不變,語氣依舊溫和:
“太後放心,臣婦已安排人澄清了。相信外頭的傳言,很快便會散去。”
太後點了點頭,語氣緩和了些。
“好。你辦事,哀家放心。
咱們鄭國公府如今鮮花著錦,圣眷正濃,是京城權貴之首。
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在意名聲。”
于氏連忙站起,向鄭太後福了福:
“太後說的是。國公爺為了朝廷,在外面殫竭慮,我們這些婦道人家,也不能拖他的後。”
頓了頓,又低聲說道:
“這不,淮河鬧了洪水,災民流落到京城。
咱們國公府第一個在城外設了粥棚,一來賑濟災民,二來也為太後祈福。”
太後拍了拍的手,臉上出幾分欣:
“你做事,哀家一向放心。”
說罷,回頭對後的宮說道:“把哀家那支牡丹鎏金鐲拿來。”
宮應聲而去,不多時便捧著一只錦盒回來,打開盒蓋,里面躺著一支的牡丹鎏金鐲,做工細,流溢彩。
鄭貴妃眼睛一亮,湊上前來,語氣里帶著幾分撒:
“娘,這可是個好東西。我纏著太後姑母好久,太後都沒舍得給我呢!”
鄭太後呵呵一笑:“你要是給我生個皇孫,我那兒的好東西還多著呢!”
鄭嫣連忙笑道:“太後姑母,我可是記著您這句話呢!”
說罷,連忙給于氏使了個眼。
于氏連忙謝恩,雙手接過錦盒,神恭敬。
鄭貴妃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在太後一旁坐下,話鋒一轉,對于氏說道:
“母親,那丫頭從鄉下來,見識淺,要不也不會在紫雲閣大放厥詞,搞得大家下不來臺。
這樣的子,哪里配得上弟弟?”
于氏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順著兒的話頭說道:
“所以今日來,一是給太後請安,二來……也是想求太後一個恩典。”
太後微微抬眸,示意說下去。
于氏道:“琮兒已經和那丫頭退了親。他心里屬意崇義侯府二小姐沈芷,太後您看……”
太後頓了頓,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崇義侯府的嫡,份上倒是配得上。
鄭嫣見狀,連忙上前挽住太後的袖子,語氣:
“太後姑母,聽說那位二小姐貌,才識過人,又有‘京城第一人’的稱號。
和琮弟倒是般配得很。”
太後抬眸笑了笑,目在母二人臉上掃過:
“你們都有主意了,還問哀家的意見做什麼?”
于氏連忙俯,語氣恭敬中帶著幾分懇切:
“這不是想請您老人家下旨賜婚嘛。”
太後沒有立刻接話,手指輕輕挲著茶碗,沉了片刻。
“哀家知道了。容哀家想想。”
于氏與鄭嫣對視一眼,心中明白,此事,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