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
門口傳來小太監尖細的嗓音,眾人一愣,隨後都整整齊齊的站起來。
一道明黃的影從外面走了進來,正是大黎朝當今皇上蕭辰。
三十剛出頭的帝王,眉眼深邃嚴肅,眼神沉靜。
鄭國公夫人于氏連忙跪下行禮,鄭嫣也扶著肚子,作遲緩地往下跪。
蕭辰幾步上前,一把扶住鄭嫣,語氣溫和:
“貴妃快起,別傷了肚子里的孩子。”
他目在微微隆起的腹部停留了一下,眼中帶著幾分明顯的關心。
他膝下子嗣單薄,只有賢妃所出的一個皇子,還不太好。
皇室脈虧空,滿朝上下都在盯著後宮。
若能添一位皇子,朝堂上的局面便會穩當許多。
鄭貴妃順勢倚在皇上側,臉上浮起一抹,端的是小兒態。
是鄭國公府嫡,太後的親侄,自小便傾慕當今陛下蕭辰。
及笈後便被接進宮,了蕭辰的貴妃。蕭辰對這個表妹也很是寵。
于氏站在一旁,看著兒寵,角微微翹起。
言皇後膝下只有一個八歲的兒,還不得寵。
要是的兒誕下龍子,未來的後宮說不準會怎麼樣呢!
蕭辰扶著鄭貴妃坐下,自己也在太後側落了座。
他面如常,眉眼間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倦意。
太後打量了他一眼,問道:
“皇上這是怎麼了?臉上不太高興?”
蕭辰嘆了口氣,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淮東洪災,京城的災民越來越多了。聽說昨日一天,京城就發生了好幾起打鬥事件。”
太後聽後皺了皺眉:
“幾年前淮河不是剛治理過麼?下面的員怎麼辦事的?”
“朕已委派甘益農甘大人前去賑災。只是國庫空虛,能調撥的銀兩有限。”
他頓了頓,又道:“前幾天言忠庭剛上了折子,說北境有異。”
太後一愣:“青烏國?不是和咱們關系一向不錯麼?
再說十年前簽訂了兩國和平邦合約。”
蕭辰冷笑一聲:“表面不錯罷了。再有兩個月就是太後壽辰,各國使節都會進京覲見。
他們這時候鬧事,無非是想多討些好罷了!”
太後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自從十年前皇上坐上龍椅,就安安穩穩的在後宮里頤養天年。
殿中安靜了片刻。
蕭辰抬眸掃了一眼在座的幾人,臉上微微一笑:
“母後,你們方才在聊什麼?朕在外面就聽見熱鬧得很。”
鄭嫣眼珠一轉,搶先開了口:
“回皇上,是在說臣妾弟弟的親事。”
“哦?”蕭辰挑了挑眉。他那表弟不是自小就訂下了親事麼?
鄭嫣便把鄭國公府與崇義侯府退親的事說了一遍,只是說到沈清璃在紫雲閣“大放厥詞”時,語氣里帶了幾分不滿。
蕭辰聽完,沉片刻,眼神微微閃了閃:
“既然那丫頭是功臣之後,賜給琮兒做妾室,不好麼?”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一靜。
鄭國公夫人于氏神微變,鄭貴妃更是臉一僵。
“皇上,使不得!”鄭嫣連忙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急切。
“那丫頭蠻不講理,要是進了國公府,整日里飛狗跳的,反而不。”
蕭辰看了一眼,沒說話。
太後端著茶碗,不不慢地接過了話頭:
“的父親是先崇義侯,十幾年前出使青烏,是大黎的功臣。
就是現在,不人都念著他的好。
若是賜給琮兒為妾,傳出去,只怕會寒了朝中那些老臣的心。”
蕭辰沉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母後說得是。”
他本就不是真心要促此事,不過是隨口一提。
既然鄭家不愿意,他也懶得做這個惡人。
鄭貴妃見皇上沒有堅持,這才放下心來。眼珠轉了轉,忽然又開口:
“皇上,太後,臣妾這里倒是有一個人選……”
太後抬眸看。
鄭貴妃笑了笑:“聽說咱們那位靖王殿下,最近大好。
雖說雙不良于行,可份擺在那兒呢。配沈家那大小姐,倒也合適。”
蕭辰神微頓,看向太後。
十年沒有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侄子靖王,又面了?
太後沉片刻,眼眸微微閃了閃。
靖王蕭佑珩,是先靖王蕭行的嫡子,曾經執掌北境兵權。
雖然這些年閉門不出,可他在軍中的影響力,從未真正消失。
他戰時重傷,人雖然救了過來,但是雙卻不良于行。
太後放下茶碗,語氣淡淡:
“皇上,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不管怎麼說,哀家都是他祖母。
他父母都不在了,他的親事,哀家還是做得了主的。”
蕭辰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了看太後,又看了看鄭貴妃,心中轉了幾道彎。
靖王蕭佑珩,那可是他心頭的一刺。
當年父皇臨終時,要是皇兄蕭行在邊,現在皇位上的人是誰還真說不定。
這些年靖王閉門不出,他樂得清靜。
可如今他突然出現在紫雲閣,還和沈家那丫頭有了牽扯……
蕭辰端起茶碗,垂眸抿了一口,掩住了眼底的神。
“這事,倒是好得很。
靖王早就到了適婚的年紀,靖王府也缺個合適的主人。
沈家大小姐既是功臣之後,也不算辱沒了靖王。”
太後點了點頭。
半個時辰後,于氏出了宮門,坐上馬車,角微微彎起。
車簾落下,靠在枕上,目落在車窗外漸漸遠去的宮墻,心要多舒暢有多舒暢。
賜婚的事,有了眉目。
靖安王雖然雙殘疾,可到底是親王之尊。
一個鄉下回來的孤,能嫁進靖王府,已經是天大的福分了。
至于那丫頭愿不愿意,于氏輕輕笑了一聲。
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哪里有說話的份?
就是不知道那丫頭接到賜婚圣旨時,是個什麼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