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公寓樓下，曹縱停穩車。
路燈昏黃，周遙遙借余瞥了他一眼：“我走了。”
曹縱偏頭看。
溫笑著，什麼也沒說。
周遙遙撇撇，撤了安全帶，推開車門。
腳剛沾地，曹縱又喊：“誒！”
周遙遙回頭。
曹縱一只手搭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朝攤開掌心。
周遙遙不懂，了眉頭。
“禮啊。”
他勾勾手指，
“不是說有禮給我嗎？”
“在家等了老半天，也沒見你出手。那應該……在這里領吧？”
周遙遙眉頭擰得更深了。
飛蟲繞著燈罩轉圈，影晃晃。
看著這只攤來的手，又想起了那年。
曹縱從醫院包完手回家。
躲在二樓窗簾後面，看到他從出租車里下來，趕跑下樓。
他在玄關換鞋，把藏在背後的東西遞過去。
重大的變革，要留下紀念。
鋼筆，是確定心意的禮。
只是決心下得倉促，東西很便宜。
當時的曹縱也像現在這樣，攤開手掌，等把禮放進去。
看到那支筆，他笑著問：“干嘛買這個？”
只敢答：“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那支筆現在還在曹縱書房的筆筒里。
現在，拿什麼給他？
原本的禮是周遙遙的表白，是七年的心聲。已經……提前折戟在了樓梯拐角。
不過……
決心放棄，也是種重大變革。
是該有禮。
周遙遙扯了扯角，平聲音：“你在這等著，我上樓拿。”
甩上車門。
剛轉過，曹縱再次喊住。
“沉不沉？要不要……我上去幫自己抬？”
周遙遙背對著，心一墜一墜。
他該那麼開心，畢竟要解了。
著手指，學以前那樣回懟：“想什麼好事呢？就一張紙！”
後笑了一聲：“行，等你。”
周遙遙快步進單元，進電梯。
門關上，長出一口氣。
電梯空間小，悶熱，空氣黏糊糊裹著。太一跳一跳，抬手按了按，完全沒緩解。
開門進家，站玄關口掃了一圈。
小小的空間，滿滿當當。
進去簡單翻了翻屜，翻了翻柜子。一堆零碎，沒一件拿得出手。
不好讓人等太久。
盯上了冰箱旁邊，上周超市打折買的一箱酸。還沒拆封，好歹算新的。
提上，出門。
電梯到二樓停了停，進來個男的，抱著只橘貓，的。
周遙遙隨便掃了一眼，往角落里退了退。
兩人一起出了單元。
曹縱已經下車，靠著車門，兜，松弛等。
周遙遙剛要過去，邊那只貓大概突然到了外面太興，橘的子一竄，前爪直往上撲來。
“大膽！”旁邊那男的趕長臂一摟，及時把貓兜了回去。
貓爪子堪堪劃過周遙遙的袖口，不滿地“喵”了一聲。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人連連點頭鞠躬，“對不起，它太皮了。”
“沒事，”周遙遙咧咧，“沒到我。”
就這兩秒，再抬眼，曹縱已經到了跟前。
他很高，像過來的山，一把將周遙遙扯到邊。
目在抱貓男人的臉上狠狠剜過，曹縱眉心擰起，像豎起的刀痕。
“你……就是？”
沒頭沒尾的一句，抱貓的男人明顯沒聽懂。看看他，轉頭對周遙遙又說了聲“抱歉”。
周遙遙再次搖頭表示沒事，男人拎著貓走了。
曹縱目送那背影走遠。
忽然，像是意識到什麼，眉頭慢慢松開。
薄冰化盡，他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溫溫的模樣，轉頭看了看周遙遙的胳膊。
“沒事吧？”
“沒事。”
周遙遙搖頭，把酸箱子往他懷里一塞，“沒到我。”
曹縱提起來看了看，眉梢一挑：“這就是禮？”
“干嘛？”
周遙遙有自知之明，“嫌棄？”
“不是。”
曹縱彎著角，轉著箱子看另一面。
“嚯，”他眼睛一亮，“還有機會贏大獎呢。”
“嗯？”周遙遙湊過去看。
箱子側面印著個花里胡哨的獎活，掃碼有機會贏什麼什麼，之前沒留意。
點點頭。
“是啊，你一直比我幸運，看能不能喝到大獎。”
“行。”
曹縱笑著晃了晃紙箱，“中獎分你一半。”
“好。”
曹縱騰出一只手，從兜里掏出只小盒子，遞給。
周遙遙瞟了一眼。
銀帶蝴蝶結，扎得致。
“什麼？”
“香水。畢業禮。禮尚往來。”
他笑著。
周遙遙抿。
有一會兒，沒手。
知道他送的東西不會差。
曹縱很好，一直很好。
但他的好，除了本之外，更有一層被父母輸的“報恩”指令。
而今天，周遙遙不但知道了這層“指令”，還聽到了他試圖覺醒的反抗意識。
雖然他沒有抗拒功，但周遙遙不可能再心安理得了。
不想讓自己和曹縱，都變可憐人。
“我不要。”
曹縱頓了下，手懸在那里：“怎麼了？“
“用不著香水。不習慣。“
曹縱笑笑：“畢業了，用香水很正常。這款味道很淡。“
周遙遙還是搖頭，背著手，往後退了半步。
曹縱看。
眉頭蹙。
“行。”他嘆口氣，把盒子塞回口袋，“下次給你換別的。”
“不要了。”
周遙遙一次永絕後患，“下次也不要了。”
“怎麼了？”
“我……”
挑眼看他，抿，抬了抬下，“我馬上就工作了，要自力更生。”
路燈照在曹縱臉上，他瞇了瞇眼。
凝視周遙遙，似笑非笑。
“沒聽說……收禮還耽誤自力更生的。”
周遙遙抿，擺明不準備改口。
曹縱嘆了口氣。
“好。”
他拍了拍周遙遙的手肘，“我看著辦。你上去吧。”
“嗯。”
“明天見。”
“……”
明天見。是要見的“男朋友”。
達克利斯之劍，懸在了頭頂。
周遙遙邊沒什麼異朋友，普通能說得上話的，曹縱也都認識。
天快黑了，時間，任務重。
靠天賜良緣肯定來不及。
關鍵時候……還得是錢。
車尾燈拐彎消失，趕掏出手機，給孟欣靈發去信息：
【你上次應付家里催婚，帶的假男友在哪找的？】
發完，準備上樓再撥個視頻。
結果剛進電梯，孟欣靈的回復就來了。
先是一個挑眉壞笑的表，跟著才是答案：【牛郎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