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遙遙睜大兩眼，擊了一堆驚嘆號過去。
孟欣靈回了一串哈哈哈：【開玩笑啦。又不玩，找模很虧。】
推了個網址過來。
周遙遙推開家門，踢鞋開燈，栽進沙發里。
找了個好姿勢窩著，進鏈接。
頁面加載了一會兒，跳出一大堆卡片式的信息。
多男，頭像沒真人，卡通和風景占多數。
介紹倒是五花八門。
“陪吃飯”、“見家長”、“陪逛街”、“吃火鍋”……
價格幾百到上千，還附贈“可定制劇本服務”。
正劃拉著，孟欣靈消息彈來：
【咋了，你也被催婚？】
【果然畢業證就是催婚證。】
周遙遙咬著，正愁怎麼回，孟欣靈的熱心提醒抵達：
【還網上找啥？你不是有個六邊形哥哥嗎？】
【找他幫忙。別說應付幾個破親戚，我怕婆都上他。】
【哎，哭泣.png】
【可恨的恥心。當初沒好意思借他，現在還在後悔。一天也值啊。】
周遙遙更不知道怎麼回了，難道說：我就是想應付他？
謹慎起見，打個預防針：【這事你別跟他說。】
孟欣靈：【哎呀，猜到了。】
周遙遙：“……”
孟欣靈算半個專家，分析別人頭頭是道，到自己上陣場場鎩羽而歸。
周遙遙說這紙上談兵，孟欣靈說謀士就不能以局。
周遙遙：【不說了，挑人了。】
孟欣靈：【OK。】
周遙遙嘆口氣，退回到“選友”界面。
越劃拉，眉頭擰得越。
一個個正臉沒有，怎麼選？
就說這個，拿一臺燈當頭像。
400塊買一臺燈嗎？
還什麼“溫，安心相伴”，
挑燈夜讀？
周遙遙直拍腦門。
坐起來，扭腰展一下，倒回去翻高重。
好家伙，連著一溜下來，都是1米85，比部隊都整齊。
可想這些自填信息的含水量。
真排出來，大禹都得延遲退休。
秉承著一分錢一分貨的購理念，篩選價格，從高到低排序。
竟然還有上萬的。
誰說現在錢難掙了？
考慮錢包，往下劃，停在了一千五的區間。
這個價位，能承擔，但也疼。
關鍵不能再低了。
畢竟要帶給曹縱看。
太歪瓜裂棗，怕自己先抬不起頭。
點進簡介。
“25歲、名校畢業、高端定制、包您滿意”。
好像還行。
可是要一千五啊。
從現在起，半個月不吃飯，兌回來？
周遙遙深吸一口氣，忍著疼，點開聊天窗口。
對方字里行間含糖量超標：【姐姐好呀～約什麼時間？我一定表現得，不給姐姐丟臉～】
還附了張氛圍照。
線昏黃，側臉，下頜線清晰，看著好像還行。
但想到一千五，周遙遙還是覺得自己像個沙貝。
把手機扣在口，仰面躺在沙發上。
近七月，天已經很熱了。
老小區，熱氣從天花板往下沉。
閉上眼，額頭上沁出一層汗。
到遙控，開了空調。
高考剛結束那會兒，也是這麼躺在曹家的客廳里。
曹縱拿著罐冰可樂從樓上下來。
到旁邊，把可樂罐子往臉上一。
被冰得猛一脖子，坐起來。
曹縱笑著問：“考得怎麼樣？”
“還行。”
他坐下來，把可樂拉開，遞給：“獎勵你。”
那個夏天特別熱，蟬鳴從窗外涌進來。
曹縱坐在沙發另一頭看手機。
周遙遙在這頭。
可樂罐子上的水珠結在手里，看著他，涼風有信。
手機震了下。
周遙遙又被一激，坐起來。
曹縱：【我到家了。】
以前，能回得五花八門。
【我不信，拍張照看看。】
【說，是不是闖紅燈了。】
【您聯系的用戶正向您發來安全祝福。】
……
那時候，角都是翹的。
現在，敲了個笑臉過去，表完全相反。
曹縱沒有立刻回，估計是完了報備任務，手機扔一邊了。
周遙遙嘆口氣，轉回去繼續跟一千五嘮。
對方的很嚴，啥信息都不，就一句話貫徹到底，“包您滿意”。
周遙遙不踏實，跟一千五說“考慮一下”，轉去把澡洗了。
洗完出來，一千五給發了好些信息，主降價一千四。
周遙遙瞬間覺得更不靠譜了。
這時候，曹縱信息跳出來：
【約好了嗎？】
周遙遙手指一頓，心摔在石磨上，被碾過。
他需要放心，永絕後患的那種。
周遙遙咬咬牙：【嗯。】
曹縱：【那等下時間地點發我。】
周遙遙握著手機，手機抵著心窩。
外面疼，里面也疼。
好一會兒，才深呼吸，敲去：【好。】
轉回去找到一千五，再次確定已經變了一千四。
對方回復【包您滿意】，周遙遙下了單。
考慮到曹縱往日的消費習慣，把時間和定位敲了過去：
【明天下午三點，你提前半小時到，咱倆對一下稿子。】
對方：【時間沒問題，但消費要姐姐承擔哦～】
周遙遙：【知道，你穿好點。】
對方：【包您滿意。】
周遙遙放下手機，想了下，又問：【您貴姓？】
對方：【王。】
周遙遙：【OK。】
調整了一下呼吸，點開曹縱的聊天框，把時間地址了過去。
曹縱很快回：【收到。明天要我去接你嗎？】
周遙遙：【不要了。我跟我男朋友一起。】
發出去，盯著那行字。
好奇怪，好像不認識。
，周遙遙，對曹縱說——
“我跟我男朋友一起”。
曹縱：【好。】
里有些苦，吞咽了一下。
指頭一撥，隨機往上劃了劃。
劃到論文答辯那天。
：【到我了，我要死了。】
曹縱：【生的偉大，死的榮。】
……
想起寫論文那會兒，總是要改，讓曹縱幫找槍手。
在聊天記錄里搜“槍手”，記錄彈出來。
：【六遍了，導師還是說我沙貝。你給我找個槍手。】
曹縱：【不行。】
：【見死不救。】
曹縱：【莫能助。】
發了個生氣的表包。
兩天後，曹縱甩了張微信名片過來：【公司新招的。你那個專業，博士。他答應幫忙，你跟他說要求。】
周遙遙震驚之余，把表包當手榴彈，丟過去一堆。
痛斥他一番，最後大義凜然回復：【不與爾等為伍！】
……
再往上劃，
吃飯、訂餐、買東西的鏈接……
還有騎電車不戴頭盔，被警抓到穿黃馬甲指揮通的照片。
曹縱拍的，發來給當紀念。
他們是彼此微信的第一個好友。
不管換多手機，都是聊第一句的人。
周遙遙停下，深吸一口氣，退出來。
指頭有些，還是取消了他的微信置頂。
他仍在第一行。
但很快，就將不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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