輾轉一夜。
第二天，周遙遙茶不思飯不想地熬點。
提前四十分鐘就到了。
挑了個靠窗的卡座。
抬頭能看到門口，沙發很高，坐下去又不算太顯眼。
把包放在旁邊，菜單都沒翻，掏出手機先給一千五……現在一千四，發去消息：
【你到哪兒了？咱還得提前核一遍呢！】
那頭回得還算快：【馬上到！姐姐放心，白T黑，一眼認出~】
又問：【昨天發你的資料都背了嗎？】
一千四：【包您滿意。】
看到這四個字，周遙遙腦仁疼。
從昨天開始，“包您滿意”，就跟標點符號似的，頻繁播撒。
且不說普信男不普信男的問題，關鍵還著一“墨菲定律”的患，看得人忒張。
放下手機，拿起菜單。
下意識連翻兩頁，停在了抹茶千層上。
曹縱喜歡。
以前每次來，都會點，手指都有記憶了。
再次看到那張圖片……
周遙遙眉心擰了擰，指頭一偏，點了旁邊的檸檬撻套餐。
服務員剛走，門就被推開。
有人進來。
周遙遙下意識抬頭。
白T，黑！！！
周遙遙趕瞇眼盯過去。
一次，從頭到腳、由左及右，溜了個來回。
高不虛，甚至超標。
材勻稱，肩寬腰直，把簡簡單單的白T撐得……特別貴。
至于臉……
周遙遙見過好看的，曹縱就是。
但這個人不一樣，他的好看跟曹縱對立。
曹縱是那種溫潤的、慢慢把人陷進去的好看。像慢毒藥，雖然喝到必死，但不會立即，是一點點加劇，慢慢深骨髓。等反應過來，已經魂歸天地。
這個人是直接的，利落的，擺在那兒，瞬間就知道好看。一刀斃命，死得痛快。
周遙遙頃刻松弛，覺賺了個大的。
甚至想揮拳。
一千四，超所值。
這人朝走來。
周遙遙忙站起來。
待他近前，往前湊了半步，著聲音禮貌地問：“是王先生嗎？”
這人頓了頓，停下來。
目在周遙遙臉上定了一瞬，角微彎，點了點頭：“是。”
周遙遙心里又踏實了幾分。
肩膀一松，手示意對面的位置：“您請坐。”
這人沒有立即坐。
偏頭看看座位，又回頭看了看周遙遙，角笑意深了些：“您是？”
“哦對！”
周遙遙反應過來，“昨晚忘跟你介紹我自己了！”
了一下腰，拍拍：
“我周遙遙。待會兒我哥來了，你就我遙遙。記得要……得親一點。”
這人抬了抬眉，眼底有模模糊糊的探尋在：“哪個yao？”
“遙遠的遙！”
他點點頭，笑又深了些，出手。
“王維也。王維，之乎者也。”
周遙遙跟他握了一下手，干燥溫暖。
覺……給一千五也不是不行。
“坐吧。”
指了指對面，自己也坐下。
“謝謝。”王維也笑笑，落了座。
背脊自然地靠進沙發里，姿態舒展。
這份不急不緩的松弛……周遙遙想起了另一個馬上要來的人。
“……”
忙把念頭按下去，清了清嗓子，往前傾：“昨天給你的資料背齊了嗎？”
王維也瞇了瞇眼，微笑著。
周遙遙條件反，自顧自先點頭：“我知道，包我滿意。但……”
輕“哎呀”了一聲，撇撇，
“但是我哥很聰明，很容易看出馬腳。你要是背不，或者不確定，就盡量別說話，我來答，可以嗎？”
王維也角彎著，點點頭：“好。”
服務員端來了茶和點心。
周遙遙把檸檬撻往他那邊推了推：“吃吧。有其它喜歡的，也可以點。”
王維也看了看點心、刀叉，沒有。
“不用等你哥哥嗎？”
“沒事，這些他不喜歡。”
周遙遙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我會付賬的，你隨便吃。”
王維也拿了一個。
他吃東西很安靜，叉子到盤子幾乎無聲。
周遙遙看在眼里，心想那真是個良心網站，一定會發揚大。
王維也應該是注意到了的目，叉子頓在手里，抬眼看過來。
周遙遙正準備再說些什麼，手機震了，是曹縱。
頓了頓，接起來，語氣盡量松：“你到了？”
“還差一個路口，這會兒有點堵。”
曹縱聲音溫溫的，帶著笑，“怕你提前生氣，打電話說一下。”
他總是這麼周到。
過去，他們的約定但凡有可能出現誤差，他都會第一時間跟說。
讓別急，讓放心，讓別生氣。
可惜昨天偏是的時間出了誤差。
沒有遲到，是提早。
聽到了樓梯上的“挾恩圖報”。
“沒事。”
周遙遙嚨有點堵，努力把聲音放平，
“我男朋友陪著我呢。你慢慢的，不急。”
電話那頭的空氣被掉了些，變得很安靜，像沒了信號。
周遙遙把手機拿開，看了一眼，又回去：“喂？”
曹縱聲音輕了些：“好。”
掛了電話。
周遙遙扣著手機，心有點下墜。
已經忘了對面還坐著個人，轉頭看去了窗外。
王維也突然開口：“你哥？”
周遙遙一怔，轉過。
他端著茶杯，沒有喝，目落在臉上，輕一描摹。
周遙遙沒必要撒謊：“嗯。”
“不是親哥吧？”
周遙遙莫名想撒謊，但表已是答案。
王維也放下茶杯，眉間閃過一訝然。
“既然不是親哥……”
他笑了笑，
“找男朋友應付父母的，我見過。專門找男朋友應付哥哥的，你是頭一個。”
周遙遙沒說話，也覺得自己有病。
“你喜歡他。”王維也突然定義。
周遙遙眼睛倏然睜大。
怎麼？的寫腦門上了？
“別張。”
他又笑，
“我是覺得……你可的。直接表白，功的概率很大，何必繞這麼大一圈。”
周遙遙張了張。
忽然覺得這個人不可了。
誰讓他分析了？他懂什麼？
陌生人的邊界知不知？
自以為是，真討厭。
“待會兒我哥來了，你別說話。”
“知道。”他點點頭。
“要不干脆別說話。”
“好。”
“說錯話，我可是會不結尾款的！”
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