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遙遙抬頭。
黑襯衫、黑西、黑皮鞋,
曹縱站在進門不遠的卡座邊,正往這邊看。
表……不太清楚。
但他太高了,服又是深系,往那一立,自寒了一檔。
周遙遙想到了教導主任,很自覺站了起來。
一站,曹縱似乎暖了一下,肩膀松了松。
他走過來。
近前,能看到他角彎著。
“剛進來沒看到你,以為你還沒到。”
周遙遙自認為一點都不僵地沖他笑了笑。
曹縱看向邊的人。
一千四跟著站起來,點頭出手,
“您就是遙遙的哥哥吧,我是遙遙的男朋友,我王濤就行。”
曹縱瞟了瞟他的手,過去握了一下。
“你好,曹縱。”
他收回手,自然地進兜。
高壁壘。
平視的話,他會自看去對面的墻上。所以他非常心地垂下眼。
加上邊自帶的溫笑……
周遙遙看在眼里,覺得他好像看不起人的。
“坐吧。”周遙遙輕咬,指了指對面。
“對,哥,你坐。”一千四了一下。
周遙遙自落座。
一千四挨過來。一歪,手肘擱在了兩人中間的扶手上。
周遙遙不自在,但知道不能表現出來,借著招呼曹縱的機會側了側:“哥?”
曹縱把目從兩人間的隙里撤回來。
畢業這麼多年,理科生的習慣被完整保留了下來。
他剛在估測那段距離,是否有超過十厘米。
“哥?”
周遙遙第三次招呼他。
他點頭,看,坐去了對面。
這個角度更正了。對面兩人間的距離絕對小于十厘米。
主要責任是這個王濤的,坐得歪七扭八,完全不端正。
周遙遙……眼不好。
他嘆了口氣,把已經卷到手肘的襯衫袖子又往上提了提。
“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一會兒。”
周遙遙沖他輕揚了下角。
他笑了笑,目很自然垂到了桌上。
一杯喝了一半的檸檬水,被吃得七零八落的檸檬撻,桌沿還有碎屑。
這是找了個倉鼠嗎?
他眉頭了。
而且……
周遙遙以前都會等他到了再開。
即便次次都嚷嚷“已經死了”,但又會說“死也要等啊”。
這次,不過是“剛到一會兒”,就吃得好像風卷狂沙?
原因是……
“我男朋友陪著我呢”?
他再次看向那個王濤的人。
惡習真多。
等等!
這桌上……
他看向周遙遙,角微彎:“我的千層呢?你沒幫我點?”
周遙遙剛要開口,一千四搶先笑道:
“不好意思啊哥,我剛給吃了,你再點一份?”
曹縱瞟了他一眼,角那點弧度沒變,眉極輕地蹙了又蹙。
這人是死鬼投胎來的?
是他的嗎?
就賤!
周遙遙按鈴了服務員。
那個王濤的馬上湊過去,把僅有的十厘米到更短。
“寶寶,沒事吧?我不知道那是只給你哥的。”
呵,還有自知之明,知道這是有事的!
“沒事。”周遙遙笑笑,“誰吃都一樣。店里又不是只有那一份。”
曹縱:“……”
從小的認知,在眼前實踐了。
他既相信人本善,也相信人本惡。
本善的是孩兒們,周遙遙這種。
看待一切事都覺得跟自己一樣善良,所以也善良對待。
原本們可以永遠好,直到遇到某些人本惡的男生。
他們會像病毒一樣攜惡習席卷。
從小時候揪孩兒的頭發,騙孩兒煙,到長大後打著的名義將們吃干抹凈。
一部分孩變得心冷,一部分孩變得心死。
然後,這些就為他們的功偉績,四吹。
周遙遙現在才剛開始談,對方就誆騙“抹茶千層誰吃都一樣”了……
日後,不堪設想。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周遙遙倒了杯紅茶。
又倒第二杯。
王濤手要接,他手腕一轉,茶杯放到了自己面前,茶壺遞到了王濤手上。
王濤愣了愣,嘿嘿一笑,茶壺放回桌上。
曹縱也沒喝茶,微笑著斜王濤:“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周遙遙心里一。
押題的水平可以啊。
這道,就是整理給一千四的材料上的第一條!abandon一樣的存在!
穩了!
“兩年了。”
一千四張口就來,還微微了膛。
周遙遙差點被那口茶嗆死,狠狠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這貨是一點材料沒看。
還敢說“包您滿意”?
退錢!
曹縱也皺了眉,微笑加深:“兩年?”
一千四笑了:“當然,遙遙總說半年。但我想把追的那半年和暗的一年也算進去,一點小私心。”
他轉頭看周遙遙,眼睛里意肆。
“寶寶,不介意吧?”
周遙遙皮疙瘩從後脖頸一路竄到耳,僵地點了點頭。
膽戰心驚,過山車一樣。
懷疑這貨剛是在炫技。
曹縱手指停在了杯子上。
看著里面晃的紅茶,他心口也在搖。
“暗,一年……長了。”
“遙遙值得嘛。”一千四說,“別說一年,一百年也得暗,兩百年也要追!”
這貨估計是學“電擊”的。
話已經夠讓人起皮疙瘩了,還忽然手過來拍了一下周遙遙的手背。
把周遙遙電得一哆嗦,還要轉頭沖他微笑。
曹縱咳了一聲,拿了塊檸檬撻塞進周遙遙手里:“別喝茶,吃點心。”
周遙遙得到拯救,一口咬下,齒酸甜。
別說,是好吃。
那個王什麼的,說的不錯。
忽然想轉頭看看他還在不在……
就聽曹縱問道:“那你呢?遙遙。”
“兩年,沒聽你提過他。”
“啊?”周遙遙沒想到自己還有考題,給別人備課了。
還沒想好怎麼答,一千四靠了過來。
“遙遙害嘛,不好意思跟家里人說。臉皮薄。”
這一刻,周遙遙才會到錢好像也算花在了刀刃上。
欣賞的目一傳遞,一千四立馬洋洋灑灑發揮了起來:
“我倆剛在一塊兒的時候,老說'我哥知道了肯定要查你三代'!我說那正好,我正苗紅不怕查。”
他嘿嘿一樂,著周遙遙。
“放心吧寶寶,我可是小學就開始拿‘三好學生’的,底子就正。”
周遙遙低頭,扯了扯角:“……嗯。”
曹縱瞥開眼,輕一哼笑。
半截子埋土里的人,張自夸還是小學……
這得多沒本事?
但他很快笑不出來了。
這樣的人,周遙遙竟然會答應?
“三好學生”的獎狀殺傷力這麼大嗎?
從小到大?
他如果每張都留下,現在可以拿出來當撲克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