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縱靠去了椅背上。
“聽遙遙說,你們是同學。那敢問王先生,有工作了嗎?”
一千四吃完檸檬撻,給自己倒紅茶。
“遙遙說的不清楚,我倆不算同學,只是校友。”
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讀到本科。早就出來工作了。”
周遙遙暗自贊嘆。
劇本吃的真,還會據實際況融會貫通,果然專業。
這邊剛出贊許表,余里就見曹縱冷颼颼瞟了一眼。
心一咯噔。
不好,完蛋!
他該不會是對號座了吧。
周遙遙趕轉向一千四,
“你別自謙。本科很好啊,關鍵還是到社會上學以致用。我哥就是本科。”
狠狠使了個眼,揪了揪一千四的袖子,重音強調:“你倆一樣。”
曹縱眉心一蹙。
一樣?
誰跟誰?
他跟這個黑芝麻湯圓?
真是很想嗤之以鼻。
怎麼就一樣了?
他是清北的,這什麼……
算了。
這貨仗著跟周遙遙一個學校,吃盡紅利。
他端起紅茶,喝了一口。
這時候抹茶千層送了過來。
周遙遙接過,轉遞到他面前。
垂眸間,似有似無地沖他笑了下。
好吧,總是會找法子將功補過。
以前什麼東西搞壞了、忘記了、錯過了,都會稍息立正深鞠躬,親自遞還。
其名曰:“我的手鑲金邊,輕輕一,價值翻倍。”
他無能為力,只能笑納。
“王先生在哪兒高就?”他拿起叉子,撥了下千層。
“寶寶,我還想要一份。”一千四扭頭對周遙遙wink了一下。
畢竟剛只是口頭吃過千層,味蕾還沒嘗過。
“好。”
周遙遙趁著服務員沒走,又點了一份。
曹縱把叉子丟回了碟子里。
“王濤是吧?做什麼工作的。”
哪哪瞅著都像是吃飯的。
周遙遙看出曹縱臉不好了,畢竟已經問第二遍了,一定是覺得被怠慢了。
趕用胳膊肘了一千四。
一千四坐直:“哥,我做市場的。”
他報了個公司名。
曹縱沒聽說過,想來不是什麼大公司。
“你們公司去年營收多?”
一千四頓了頓:“這個……大概得問財務。”
“你職級?”
“區域經理。”
“你們區域去年增長率多?”
一千四一張,周遙遙看出他的無能為力。
都怪這貨不按劇本走。
剛開始,照著說自己是學生不就好了?
這會子被問到知識盲區,怎麼編?
周遙遙有點煩。
關鍵曹縱怎麼會問得這麼細致?
平時他不會這麼咄咄人的。
估計是奉父母之命前來打探,不敢敷衍懈怠。
手機就在桌上,拿過來現搜不是不行。
可周遙遙打小不敢作弊,尤其現在的曹縱看起來比教導主任還嚴格,搞不好扭頭就把實際況告知家長。
“哥!”
選擇誰大聲誰有理,
“說你查戶口你還真查起來了。”
“問這麼清楚干什麼?你要去他公司任職嗎?”
曹縱臉一沉:“……”
一千四湊過去:“寶寶別急,你哥也是關心你。”
轉頭,他又到另一邊當好人:“哥你別介意,遙遙是怕我張。”
曹縱抬眼,心想關你什麼事?
你老幾?
但他的眼睛先衡量起了兩人間的距離,五厘米,最多了。
他笑笑,住緒。
“好的。遙遙有人照顧,我也放心。”
周遙遙抬眼看他。
他低頭用叉子扎千層。
半晌,沒挑起一塊來吃,也沒有抬頭。
周遙遙心里一陣說不清的悶,撥了下一千四:“去看電影嗎?”
“好啊。”
曹縱抬起頭,見他倆已經雙雙起。
“看什麼電影?”他忙問。
周遙遙瞟了他一眼,拎包催著一千四往外走:“要你管?吃你的千層吧!”
“哥再見!”一千四回頭打了個招呼,被周遙遙攆了一把。
曹縱站起來,雙手兜,轉回看。
這男人真矮,墩墩的,像塊面豆腐。
周遙遙站他跟前,還有高跟鞋自由嗎?
選這種人,不怕將來孩子長不高?
以後真要是拎著個又矮又丑的蘿卜頭走在路上,還要被喊“舅舅”,他可接不了。
周遙遙怎麼可以這麼不負責任!
他松了松領帶,轉頭看到了桌上的千層,已經被搗碎泥。
真惡心,他想他一輩子都不會再吃千層了。
……
從餐廳出來,暑氣鋪了一地。
周遙遙還沒來得及吸口外面的空氣,一千四的胳膊肘就了過來。
及時側,躲開了。
一千四笑笑,手機往前遞了遞,
“姐姐,尾款結一下吧。”
周遙遙皺了皺眉。
一千四立即說:“你不會真要去看電影吧?我下面還有事。你哥也沒跟來,到這兒差不多了。”
周遙遙看了眼玻璃門,目沒再往里延。
曬著的後頸,有點燙。
早知道曹縱這麼好糊弄,一句話就能,何必籌謀一晚上,花這冤枉錢?
但轉念一想,他本來就是為了給父母差,能費勁問那些問題,已經算“刻苦努力”了。
“姐姐?”
一千四又催了一聲,
“你不會想賴賬吧?你哥可還在里面呢,我隨時能進去拆穿你。”
周遙遙看了他一眼。平靜地掏出手機,付了款。
“支付功”跳出來的一刻,覺得怪沒意思的。
明明曹縱比誰都希有男朋友,就該找那個四百的臺燈,亮相一下,就好啦。
一千四……
應該找他報銷。
一千四收到錢,眉眼一下子活了:“謝謝姐姐!我送你吧?”
“不用。”
“要的。”
他跟上,“萬一你哥出來看見就不好了。我送你去地鐵站,正好順路。”
他笑笑,“我售後還可以吧?”
周遙遙看看他。
大路是群眾的。
兩人往地鐵站走。
經過一家茶店,一千四笑著說:
“我朋友超喝這家的芋泥昔,回頭給帶一杯,能樂死。”
“你有朋友?”周遙遙意外。
“不像嗎?”
“不是。”
意識到自己的意外似乎不太禮貌,解釋道,“不介意你做這個?”
“嗐。”
一千四笑笑,“都是工作,理解的。那些當演員的,還要跟人親呢。”
周遙遙點點頭。
是的。都是工作。
一千四為了錢裝,好歹說得清清楚楚,結算完走人,互不拖欠。
曹縱呢?
因為不可抗力。
他就像高考加的那二十分。
在父親倒下去的一刻,就在檔案里等著了。
沒道理不要那二十分,那是國家給的,是烈士屬應得的,跟任何人沒關系。
但曹縱,是另一回事。
,可以不要。
“好了姐姐。”一千四喊住。
抬頭。
地鐵站口就在前面,下行扶梯咕嚕嚕轉著。
“咱就這樣?”一千四晃晃手機,“我微信你有哈,回頭需要續集或者別的活,再找我。”
周遙遙笑著點點頭。
不會再有續集了,一次就夠搞笑了。
“好。”
走了兩步,順著扶梯往下。
一千四揣好手機,轉進了路邊的私房菜館。
不遠,黑的車緩緩停在路邊。
不能停的位置,引擎還是熄了。
曹縱從駕駛座下來。
看看地鐵口,又看了看私房菜館的門臉,眉頭了。
他鎖了車,朝菜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