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開門簾,店里線沉了一截。
大堂里都是被竹簾隔的半封閉卡座。
沒到飯點,人不多。
曹縱迅速掃了一圈。
很快,看見靠里的那桌,竹簾後出的半截白T。
他走過去。
威也好,利也罷,總歸要讓這顆歪瓜裂棗有多遠滾多遠。
還差兩步,他又停住了。
卡座里就裂棗一個,正轉著手機看窗外,像在等人。
謀定而後。
曹縱側了一步,坐進了前面的卡座里。
一道竹簾相隔,他與他背對背。
先聽聽再說。
服務員過來,曹縱隨便指了兩樣小菜。
後的簾子一直在晃。
他閉眼深呼吸。
難以想象那玩意兒現在是個什麼坐相。
桌上的茶杯是倒扣的,他翻過來一只,給自己倒了杯茶,火。
後“嗡”的一聲,這貨電話接得倒快。
“上車了?”
“好好好,不好意思啊寶寶。我這邊又來一活兒。”
“剛接的,催得急,忙完就回去。”
“嗯嗯,你,麼麼噠。”
曹縱手指在杯沿上,狠狠按了按。
寶寶?周遙遙嗎?
剛就這麼喊的。
周遙遙都不理,還一口一個,喊得老自作多了。
真浪!
他看了看桌上的茶壺。
劣質茶。
一口下肚,胃就不舒服了,酸得發苦。
還“你麼麼噠”?
什麼七八糟?必須滾蛋。
他想好了,先利!
這種普男,圖財是肯定的。
正準備起,背後的椅子頂了一下。
王濤先站起來。
掀簾出了卡座,朝門口招手:“這邊!”
一個孩快步過來,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等久了吧?”
“等寶寶,多久都應該。”
……
什麼況?
破爛男還腳踩兩只船?
那電話里的“寶寶”……是不是周遙遙?
還是眼前這個?
周遙遙算第幾個?
曹縱重新坐穩。
很快,一對中年夫婦跟了過來。
的背著挎包,男的背著手,看著都和氣。
“叔叔阿姨,坐。”
一家三口,見婿?
王八蛋。
曹縱掏出手機。
按了錄音,放到座下最靠近竹簾的位置。
一陣拖椅子的聲音,一家三口落座。
杯碟磕,茶壺拎起,倒水進杯。
中年男聲響起來:“小濤啊,你跟小敏在一起也一年多了,這還是咱們第一回見。”
“叔叔,是我不對,一直忙工作。”
“忙工作好,年輕人忙工作是好事。”中年聲笑著,“小敏說你特別能吃苦,自己開了個公司?”
“其實就是個小工作室,跟朋友合伙搞的,還不太穩定。”
“……”
還謙虛,沒一口一個“寶寶”。
可他怎麼又開公司的了?不是區域經理了?
果然是騙子。
曹縱夾了顆花生米丟進里,嚼了兩下,低頭確定屏幕上的紅點還在跳。
後面開始聊房子、工作、以後結婚的打算。
王濤把牛吹到了天上,很快就要登頂福布斯,把生父母哄得笑聲不斷。
曹縱聽著,心里詭異的舒服了一些。
明明周遙遙被騙,他該同仇敵愾,但他就是詭異的舒服了。
剛在咖啡館,周遙遙坐在這貨旁邊,被推胳膊,被“寶寶”,他的心像被了的紙一層層糊上,要很用力才好呼吸。
現在,同樣的一套對另一個孩,那層紙就被破了。
甚至,王濤都沒剛才那麼討厭了。
但,還是不爽。
這麼個玩意兒,周遙遙剛竟還維護?
簡直豬油蒙心。
不過……也不怪。
雖說周遙遙二十五了,但一直在學校里,沒進過社會。
象牙塔里的人,哪分得清人心險惡。
是外面的人壞,是好的。
手機錄了快一個小時,後面那桌終于起來結賬了。
孩說:“爸媽,你們先回去吧,我跟小濤去看個電影,晚上再回來。”
又是看電影。
曹縱側了側,等他們先出門。
他也站起來,掃了桌上的付款碼,快步跟出去。
在門口,見證這對璧人跟孩的父母揮手。
父母走遠,王濤放下手,把手機遞了過去。
孩兒臉一下子愁了,掏手機扭扭。
曹縱認識這種“不愿”,繞了半圈,朝他們近了幾步。
孩兒著手機:“點行不行?飯錢都是我付的。”
“姐姐,500不多了,上一個姐姐一千五都沒還價。你看你爸媽多高興,保不齊下次還要見我。”
“那下次優惠點。”
“行行行,下次給你打折。”
孩兒低頭在手機上作一番:“好了。”
王濤看了眼手機,笑著說:“下次再我。”
孩兒走了。
曹縱也懂了。
但他需要知道更多。
“王濤!”
王濤回頭。
看見他,臉刷地白了。
“哥……你怎麼在這兒?”
曹縱走過去。
邊維系著面的笑,示意他的手機。
“你是……搞詐騙的?”
“不是不是,哥,不是詐騙!”
王濤忙解釋,“這就是一活兒,混口飯吃。合法、正規、你我愿。”
曹縱的猜想被證實了。
就說周遙遙邊連只公蚊子都見,怎麼可能突然蹦出一不用上墳的男朋友?
他輕吐了口氣,笑笑:“我妹那一單,你收多?”
王濤抹了把臉,苦笑:“一千四。”
“不還價的姐姐”果然是周遙遙。
怎麼那麼好挼。
“不是一千五嗎?”
“我主讓價了。”
曹縱點點頭,“可剛才的孩兒好像只要五百,你坑我妹!”
“不是啊哥!”
王濤忙說:“有好幾個價位。基礎款、進階款、頂配款。你妹自己選的最高配——包您滿意。”
曹縱:“……”
包您滿意?
周遙遙還知道選頂配。
為了騙他,挑了個最貴的。
為了騙他,被人騙。
總歸是為了他。
悶了一下午的天,忽然開了條,線涌進來。
他想起現在還放在房間里的那雙珍藏款球鞋,周遙遙送他的大學畢業禮。
奢牌聯名,球星簽名,不知道從哪個代購那里花了三倍價搶來的。
到手一看,假貨。
他抓的頭發:“傻了吧唧。”
抱著胳膊,扭臉:“我愿意。”
……
周遙遙是因為在乎他,才會被人騙。
“刪了。”他朝王濤抬了抬下,“微信、電話、所有聯系方式。”
“哥……”
“不刪的話,我找律師告你。介紹一下,”
曹縱說,“我是個非常有閑、略微有錢的人。三好學生,要試試嗎?”
“啊哥,我不是那個意思。”
王濤忙翻出微信。
當著他的面,把周遙遙刪了。
又展示給他,復查了一遍。
曹縱滿意地點點頭。
王濤尬笑著說:“哥,其實已經穿幫了,不會再找我了。”
“當然不會找你。”
曹縱白了他一眼,“但礙我的眼。”
“礙眼是因為想讓你吃醋。”
王濤這聲有種一錘定音的覺。
曹縱一怔,挑眼看他。
王濤干笑了兩聲:“搞的劇本,我只是照著演。喜歡的是你,包的。”
“……”
要一個外人點破。
曹縱眼沉了,從錢包里隨便出兩張,塞過去:“走吧,生意興隆。”
王濤道謝轉,他無聲調頭。
各自方向。
曹縱腳步輕快了許多。
回到車前,擋風玻璃上,罰單在候。
他叉著腰,吐了口氣,手去夠。
剛到紙邊,後有人說話。
“運氣不錯,看到你被條。”
曹縱轉頭。
白T、黑,從路邊的文店里出來。
曹縱皺了皺眉。
今天遇到的都是三好學生。
“運氣是還行。”
他把罰單出來,折了兩折,跟著手一起塞進袋里。
松弛而立,看著王維也。
“什麼時候回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