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著天,騎進小區。
到了單元,程紀凱一人之力幫把兩箱桃搬進電梯。
“謝謝,謝謝。”
周遙遙按著開門鍵,一直說。
程紀凱直起腰,拍拍手:“你太客氣了。遠親不如近鄰。”
周遙遙溜圓的眼睛眨了眨。
程紀凱笑:“怎麼了?”
周遙遙撓撓臉:“好古早的詞,像九十年代的大雜院。”
“我以前就住大雜院。”程紀凱問,“土不土?”
“超羨慕。”周遙遙豎了個大拇指。
“幾樓?”
“二。”
周遙遙按了他的樓層。
程紀凱示意紙箱,“我先幫你搬到你那一層吧。”
“不用,不用。”
周遙遙說,“到門口,我拖一下就行。”
程紀凱還想說什麼,二樓到了。
“那行,我走了。”他拎走他的快遞袋。
“等一下!”
周遙遙住他。
他回頭。
一箱桃從電梯里推了出來。
周遙遙咧笑:“這箱你拿去,兩箱我吃不完。擱久了要壞的。”
“不用不用!”
“遠親不如近鄰,我也很土的。”
不由分說,把紙箱推到他腳邊。
電梯門開始合攏。
周遙遙忙返回電梯,笑著朝程紀凱擺手,“回見。”
程紀凱一步上前,手隔了下門。
門重新張開。
周遙遙:“嗯?”
“加個好友。”
程紀凱掏出手機,啪啪作,遞過來。
周遙遙笑笑,掏手機掃了碼。
“我把錢轉你。”程紀凱說。
“拒收!”
周遙遙臂打了個“叉”,火速按下關門鍵,擺手:“近鄰再見。”
匆匆間,程紀凱的表從滯愣到無奈一笑。
門合上。
外面傳來聲“再見”。
電梯上行。
看了看新加的好友。
頭像是只橘貓,毫不意外。
往下瞥,跟的一行,是曹縱讓到家發消息。
不想發。
手機揣回了兜里。
到家。
拖箱子進門,踢掉鞋子。
手機又震了。
不想看,不想看到是曹縱。
開了空調,推著紙箱去墻角,蹲下來拆封。
不得不說,白真漂亮。
挑了個最順眼的,拿進廚房。
水還在沖,手機響了。
是視頻。
不得不拿出來了。
孟欣靈?
周遙遙笑笑,接起來。
“信息怎麼不回?”
孟欣靈質問著,臉湊近,“你已經到家了?”
周遙遙洗著桃:“剛是你?”
“不然呢?”
孟欣靈啃著蘋果,吧唧,“除了我,誰還關心你世界?”
周遙遙手一頓。
也是。
連朱霞都只能默默尊重,其他人……
原本是最不用擔心被催婚的一撥。
結果,淋淋花了一千四。
真沙貝。
干桃,周遙遙倚著灶臺,也不廢話了。
“想問啥?”
“咋樣?”
“沒咋樣,就普普通通一男的。”
孟欣靈“嘖”了一聲:“不是問你那男的咋樣,是問你哥!你哥的反應,咋樣?”
“哦。”
周遙遙笑笑,“沒咋樣,就信了唄。”
“信了?然後呢?”
“祝福。”
“祝福?”
孟欣靈狠狠咬著這倆字,咬得歪眼斜。
“怎麼會祝福?我一直以為……”
沒說完,但算點到為止。
周遙遙嚼著桃。
里甜甜的,心里又苦又。
“別瞎以為了。”
說,“我哥對誰都好。以前不還冒雨給你送過傘嗎?你吹了半學期。”
孟欣靈:“那是你在好吧,多帶一把,順手而已。”
周遙遙:“……”
孟欣靈說完,估計也覺得強調這些沒啥意義了,擺擺手,“那你現在咋樣?”
“我?”
周遙遙哼出一笑:“我也沒咋樣。就……那樣。”
扔了桃核,轉洗手:“好的。”
“好就行。”孟欣靈的口吻顯然違心。
們又扯了一堆有的沒的,悟自古多空余恨。
終于扯到了工作。
周遙遙想到前幾天收到的郵件,匆匆說下次聊。
趕去桌前,打開筆記本,翻出那份職offer。
佳瑞控。
為傳人,佳瑞絕對是夢寐以求。
但……
“初級專員”。
說白了,就比實習生高一級。
讀了三年研究生,到頭來跟本科的校招生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周遙遙心有不甘。
關鍵,佳瑞還出了名的難升職。
該不會……
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蓬頭垢面趴辦公桌上的蹉跎歲月。
取舍兩難。
打開網,翻起來。
……
手機響了。
睨過去,是曹縱。
磨了磨牙,還是接了。
“干嘛。”
“到家了?”他永遠是溫溫的。
“嗯。”
“那怎麼沒回我消息?”
“……”
周遙遙挪挪屁,換只手拿手機:“忘了。”
那邊頓了頓,淺有呼吸聲。
隨後,曹縱笑了一聲。
像長輩輕易原諒了晚輩的頑劣。
“剛給你撥視頻,怎麼也說線忙?”
“在跟別人視頻唄。”
“誰啊。”
“男朋友!”
這一聲,又急又。
周遙遙像逮到機會,狠砸了個扣殺。
那頭靜了。
久久的。
像真砸中了人。
聽著空白,等了又等。
還是周遙遙先焦灼了。
咬了咬:“還有事嗎?”
“哦有!”
曹縱笑了聲,“工作的事。”
他說:“我想了想,覺得爸媽說得對。你來我這兒……”
“不去!”周遙遙打斷他。
心弦又了。
直背,清了清嚨:
“放任我吧。我想看看自己有多大本事。”
對面又沉默了。
周遙遙:“我決定了。”
又幾秒的沉默。
曹縱說:“那行。如果不習慣……”
“哥!”
他總在當的後路。
但,以後不能了。
周遙遙說,“別不吉利了。我洗澡了。”
“哦。好。”
掛了電話。
屏幕還沒暗,微信彈來條轉賬。
1400。
曹縱發的。
周遙遙腦子“嗡”一下。
一千五還能說是湊個整隨便給的,一千四……
只有一個解釋,餡了。
剛還說在跟男朋友通視頻,難怪曹縱沉默,敢是找地方笑去了。
好慘烈。
周遙遙覺得自己剛就像只被了殼的蝸牛,塌塌晾在烈日下,還在嘚瑟!
點了退還。
曹縱很快發來兩個問號。
周遙遙:【不用。】
他重新轉了一遍。
【收下吧。】
隔了一會兒,又說:【不是因為我嗎?報銷也應該。】
周遙遙看著這行字,心里有點突突。
之前也想過,這錢該曹縱出。
但真從他里說出——不是因為我嗎?
還是想找個地鉆進去。
怎麼這麼丟臉。
咬咬:【你會告訴叔叔阿姨嗎?】
曹縱:【不會。】
果然。
他會順水推舟。
心卸了下去。
還清高什麼?
周遙遙收了款。
丟下手機,洗澡去了。
曹縱那邊看到對面把款收了,也是一個“果然”從心頭劃過,吐了口氣。
他靠進沙發里,著下。
薄薄的胡茬蹭在指間。
很早之前,他就知道,周遙遙是設定給他的老婆。
這件事本不討厭。
但問題是,太快了。
他想到大學室友、現在的合作伙伴,趙時駿。
結婚半年,那一個浪子猛回頭。
酒不喝了,不健了,所有娛樂暫停了,連班都不加了,最近還開始了戒煙。
上個月一起吃飯,那貨就趴桌子上嚎:
“婚姻就是監獄,是牢籠。”
“我手機里,現在連個四十歲往下的人都沒有!”
“縱,你要把持住,千萬別學我。”
“學不來!”曹縱確定極了,“我早著呢。”
是啊,一輩子那麼長,他還不到二十六歲。
周遙遙很好,但他想再自由兩年。
正想著,手機震了。
沈亞菲?
【這次的事謝謝你。我得了瓶好酒,能去你那借個杯子嗎?】
他盯著這個名字、這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