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周遙遙做了個夢。
夢到大學時候的曹縱,在場的樹蔭下,低頭與人接吻。
金碎,樹影斑駁。
孩的影很模糊。
大概,是他那個模特一樣的朋友。
夢里,現實又真。
年的熾熱很清晰。
清晰到……
周遙遙第二天醒來,覺得自己好齷齪,竟然窺。
睜著眼躺了會兒,頭有些疼,心有點悶。
其實沒見過曹縱與人接吻,只是想來一定有過。
可這跟有什麼關系?
為什麼要夢這個……
真可笑。
決定退場了,夢里還賴著不走。
一定是閑的。
人一閑就容易胡思想。
周遙遙翻坐起來。
趿拉上拖鞋,到桌前,打開筆記本。
找到佳瑞方系統的確認頁面。
鼠標在“接offer”的按鈕上停了兩秒,狠狠點了下去。
一口悶氣吁出懷。
砸回椅背上。
忽然覺煥然一新,好像剛醒來。
果然人的痛苦源于猶豫不決。
決定下完了,頭都不疼了。
系統彈出職細節,趴過去看。
職時間、材料清單、培訓安排……
看到確定截止的日期,剛剛好,就是今天……
後背不由一。
差點錯過。
有驚無險,又一份新的妙。
且將此刻,當新開始。
接下來的幾天,周遙遙忙著買服、學化妝。
化妝真的很難,手殘黨輸得很徹底。
明明跟著網上的博主一步步來的,人家畫完耳目一新,畫完像刷匠刮了三層膩子。
滾去洗臉,再來一遍。
又一遍……
終于在職的前一天,勉強能看了。
躺在床上欣賞果,忽然,想起了曹縱。
跟他,已經好些天沒聯系了。
周遙遙愣了愣,打開聊天記錄。
還停留在上回的“1400”上。
算起來,六天了。
以前,極其鮮有。
同吃、同住、同上學的那幾年,他們都能在電話上再聊兩句。
分開到各自學校,也會隔三差五發信息。
當然多數是周遙遙先開頭。
不會讓停止的頁面積到六天那麼久。
直到大二,曹縱談了,不再主發消息。
對話框都不敢敲進去,擔心手不小心到什麼。
只敢在界面上,一遍又一遍看那個頭像。
雖然沒多久,曹縱就分手了,他們也沒恢復到以前那麼頻繁的聯系。
大家開始有了自己的小圈子和小。
現在想起來,那大概是人生中第一次戒斷。
有過經歷,這次就好多了。
一周,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放下手機,滾去洗漱。
這一晚,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早,特地背了個雙肩包出門。
公司在核心CBD,雖然離公寓有點遠,但學校周邊,通便利,一趟地鐵直達。
靠著座椅,耳機里放著歌,好像大一剛開學。
到了佳瑞大廈,前臺登記、按指示到了會議室。
很快坐滿了人,各部門都有。
的部門是品宣部,這次總共六個人,都是初級專員。
坐在第三排,旁邊有個生跟年紀差不多,聊了幾句。
開講了。無非是公司架構、企業文化和各種流程制度。
聽課、記筆記、中午和那個生一起吃飯。
聊學校、聊租房、聊這個城市價真貴,聊得好。
下午培訓結束,走出大廈,天還亮。
這個季節,白天長。
新起點,紀念一下。
掏出手機,提著小書包,對著群樓拍了張照,發了朋友圈。
配文:“又上學啦!”
發完,地鐵回家。
……
晚上,曹縱結束完應酬,已經兩點多了。
他沒喝酒,但席上坐了快四個小時,虛與委蛇比喝酒還累。
還是了代駕。
他坐在後座,靠窗,看著外面星、燈,和一片落寞的黑夜。
極安靜的晚上,空空的。
他拿起手機,翻朋友圈。
手指沒知一樣,機械地往下……
直到看見周遙遙的那條。
指頭一下子充,停下了。
“又上學了!”
??
他腦袋里竄出一堆問號。
點開配圖,放大、收、再放大,
左右移,各角度轉了一圈,
照片里,依舊只是個書包。
他進聊天框。
“你”字已經敲出來……
瞟見了時間,02:47。
指頭停了。
太晚了,并且……
他注意到,上次跟周遙遙聯系,竟然已經是一個多星期前的事了。
竟然?竟然!
期間他出了趟短差,接了幾個客戶,吃飯喝酒談項目,渾渾噩噩。
畢業之後,他對時間的節點就不太敏了。
經常周一當周三過,反正周遙遙會聯系他。
甭管什麼,
人生悟,網絡段子,甚至“砍一刀”……
總之周遙遙會找他。
這次,什麼都沒有。
山中一日,世間千年。
他倒回去,又看了遍那條朋友圈。
上學了?
什麼時候的事?
為什麼不跟他說?
他靠著車窗,想起另一件事。
高二那年,他參加競賽封閉培訓,半個月不能用手機。
結束後,重新開機,四十幾個未接來電和信息,翻了好幾頁。
爸爸媽媽、好友同學、甚至游戲搭子……
唯獨沒有周遙遙。
一條都沒有!
他找了個借口,沒跟校車,自己買了機票飛回來。
到機場,天已經暗了。
他家都沒回,拉著行李箱直奔學校。
晚自習下課鈴響,教學樓下烏泱泱涌出一堆人。
他站在路燈下,看見周遙遙背著書包、抱著課本從樓里出來。
旁邊跟著個男生。
兩人邊走邊笑,聊得好不投。
他直愣愣看著。
想走,又沒走。
周遙遙看見了他,驚喜乍起,小跑著過來:“你怎麼回來了?”
跑得好開心,一蹦一蹦。
心里的那點不舒服,就這麼,被這兩步沖散了。
但仍有殘留。
“我也在這學校上學,不能來?”
“你不是在競賽嗎?”
他沒接這句,瞟了瞟那男生的背影,說:“你早了?”
“什麼?”
周遙遙眼睛炸,跟著回頭看。
“不是,那是我新同桌。剛有道題不會,問他來著。”
“黑燈瞎火,你問題?”
“就邊討論邊下樓啊。”
他覺得這不是理由。
“你有不會的,不會問我?”
“你不是去競賽了嗎?”
這個理由更差勁。
“我不在你就找別人?什麼題不能等我回來解?他能給你講清楚嗎?”
三問直擊。
周遙遙沒杠,想必是自知理虧。
後來,他把那道題講了七種解法。
講到周遙遙苦著臉說“閉著眼都會做了”。
結果月考,還是錯了,而且是原題。
他越想越氣。
肯定是那個同桌最開始給講了錯的思路,之後再怎麼糾正,都糾不回來了。
第二天,他了班,搬去跟周遙遙同桌了。
反正他提前招錄了,坐哪兒都沒人管。
要避免周遙遙在知識層面上再被別人污染。
現在……
他坐在車里,挲著手機,一遍遍看著今天新拍的小書包。
一聲不吭,周遙遙又做了決定,又不跟他說。
明明上次競賽回來,他問:“你怎麼半個月,一條信息沒給我發?”
“怕打擾你。”
“我是會被消息打擾的人嗎?”
周遙遙咧著個,笑得傻氣。
親自,親口答應——
“好啦,這次饒我,保證沒下次。”
那這次,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