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遙遙快愁死化妝了。
為此別說賴床,還得比正常早起二十分鐘。
這會兒,正對著鏡子描眉,突然有人敲門。
心一蹦,手一抖,畫歪了。
白眼自己就翻了上去。
“來了來了!”
眉筆往桌上一丟,趿拉上拖鞋去開門。
門一開,門口站著……
曹縱?
他眼底有點淡淡的青,但狀態是妥帖的。
襯衫整齊,下干凈,手上拎著個塑料袋,角微微彎著。
剛要開口說什麼,應該是看到了周遙遙的妝,人愣了愣。
周遙遙撇撇,裝著劉海,遮了遮眉。
“你怎麼來了?”
側讓他進來,自己跑回桌前,拿棉簽蘸了卸妝水對付眉。
曹縱跟進來,帶上門。
他在玄關停了停,掃了一圈客廳。
沙發上長滿服,茶幾上鋪滿雜志和零食,如常的七八糟。
他松了口氣,走進去。
周遙遙盤坐在椅子上,背繃得筆直。
線下,米白大睡有點,肩胛骨約可見。
端著面鏡子,在勾眉。
桌上攤著盒、口紅,和一堆曹縱說不上名字的小玩意兒。
腦海里,忽然冒出一句話——
為悅己者容。
不對勁的覺又來了。
從前他絕不擔心,可現在,周遙遙好些天沒聯系他了……
“悅己者”,還是他嗎?
周遙遙從鏡子里睨過來。
見他杵過道不進不出。
又問了一遍:“你怎麼來了?”
曹縱這才回神,塑料袋換了只手,笑著走過來。
“路過北門,想起你吃門口的蛋灌餅。給你帶了個,當早餐。”
周遙遙旋開口紅,邊涂邊說:“不用了。早飯我吃過了,你自己吃吧。”
曹縱一愣,看了眼腕表。
快八點了。
但他說:“剛七點,這麼早就吃了?”
周遙遙抿了抿,看著鏡子里的他。
本來有長篇大論可以拿去解釋。
什麼因為要早起化妝、化妝前得先把飯吃了、不然畫完再吃,口紅全沾杯子上、蒸汽搞不好還會弄花眉……
解釋完抱怨,抱怨完再聽曹縱怎麼說。
他說的不好,再抱怨。
這些才是過去一切反常舉的消化流程,但現在,不合適了。
笑了笑,口紅蓋子旋回去,沒回答。
曹縱等了一會兒,周遙遙已經拿起了另一個小盒子和小刷子……
他慢慢,攥了塑料袋。
“那我給你放冰箱里,你回頭想吃,熱一下。”
“也行。”
他走去廚房。
冰箱旁邊,一眼,看到了那箱白。整整齊齊,缺了一個。
“阿姨又寄桃了?”
他放好蛋灌餅,走回來,
“你怎麼沒跟我說?”
周遙遙已經化完了,正把東西往包里塞。聽到這話,手上一頓。
鏡子里,曹縱角含笑,眼里的倦像是變了朦朧的醉意,格外人。
低下頭,拉上拉鏈:“是啊。”
“你怎麼拿回來的?”
曹縱靠在了的桌旁。
周遙遙也不知道心虛個什麼勁,沒敢抬頭,“嗯”了一聲,起從另一邊繞了過去。
徑直回房。
曹縱知道是去換服,什麼也沒說。
聽見關門的聲響,臉上的笑瞬間斂了個一干二凈。
周遙遙剛才是在答非所問嗎?
有瞞?
不會!
下一秒,曹縱就自行維護了周遙遙的人品。
只是太心大意了。
以前就這樣。
考試一道大題五個小問,經常答完一個兩個,剩下的就都掉了。
他給講過很多次,
“看清楚題目”,“答完檢查一遍”。
周遙遙每次都點頭,然後下次繼續。
那種覺又來了。
他問了三個問題,周遙遙答了一個,剩兩個沒接住,掉在地上也不撿。
怪自己,明知周遙遙這樣,問問題還不講究節奏。
現在如果重新問,又好像很奇怪。
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周遙遙換好服出來,看了他一眼,低頭匆匆調整包帶。
他笑著過來,幫把被背包皺的襯衫拽出來,扽了扽。
“這次就一箱嗎?”他的目再次送去了廚房。
周遙遙皺了皺眉,抓過被他拽過的角,重新整理了一下:“謝謝。”
曹縱:“……”
“我得上班去了。”
周遙遙走去門口。
曹縱:“……”
所以“上學”,是上班?
“為悅己者容”的念頭被他默默收了起來。
但接著,另一種不舒服浮上來:“你上班了?”
他跟過來,看著周遙遙蹲下系鞋帶。
“怎麼沒跟我說?”
“說了啊。”
周遙遙系好一只,換另一只,
“上次在你家吃飯的時候就說了,快工作了。”
曹縱臉一沉,說不清哪里被堵住了。
“那次怎麼能算?說得本不清楚。”
周遙遙手停了停,抬頭看他。
有點不懂,這是在發火嗎?
曹縱似乎也意識到語氣過了,角彎了彎,變得溫和。
“我的意思是,都沒來得及給你準備職禮。”
周遙遙站起來,理了理包帶,沖他笑了笑:“蛋灌餅就當是了。”
曹縱:“……”
以前一定會讓他補份更大的。
周遙遙看了眼時間,“真得走了。”
推開門。
曹縱跟上來:“我送你。”
周遙遙沒說話。
反正要一道。
他們進了電梯。
一路下行,很安靜。
周遙遙以前都會抓住這種機會,力說一堆毫無意義的話。
類似“你猜中途有沒有人再上”、“單數雙數,是男是”……
這次,只有安靜。
曹縱站旁邊,目傾斜,看的臉。
卻只直直地看著跳的樓層按鈕。
曹縱想到了同樣安靜的聊天界面,終于開口:“最近你……”
電梯門開了。
一層這麼快到了?
周遙遙走了出去。
曹縱沒出口的話只能咽回,快步跟上。
剛出單元,一拐彎,就見程紀凱剛好回來。
他掐著那只胖橘貓的胳肢窩,橘貓一臉怒,他也一臉怒。
但在看到周遙遙時,程紀凱馬上笑了一下:“上班去啊。”
“是啊。”
周遙遙抬手打了個招呼。
本來還想玩笑一句“貓也需要遛嗎”,但余瞥到了曹縱。
可能是他太高了,整個人兜著一層影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