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遙遙愣了愣。
眼的。
很快,跟曹縱那個模特一樣的大學友對上了。
其實模樣記不得了,但心比眼睛更早認出,揪了起來。
“哇哦——”同桌的男士們也贊嘆。
只有王佳月,輕咳了下,似有似無地撞了撞周遙遙的胳膊。
周遙遙放下筷子,站起來:“有事?”
沈亞菲笑了笑:“看到你在這兒,過來打個招呼。”
“認識?”有男同事問。
周遙遙還沒開口,沈亞菲先笑著說:“我們是老朋友了。”
“那一起坐!”錢明達站了起來。
沈亞菲沒有接話,粲然一笑,轉向周遙遙。
周遙遙:“……”
玫瑰綻放起來更漂亮了,每一片花瓣都在應該的位置上絢爛奪目。
沈亞菲問:“方便聊兩句嗎?”
周遙遙點點頭,從椅子後面挪出來。
以為就是在這聊兩句,結果沈亞菲轉朝走廊那頭的包間走了。
周遙遙頓了頓,只能跟上。
一路是通往“桃花島”。
該不會,曹縱也在?
他當真在電話里聽清了?
并且,用他們的“基地”,接待了沈亞菲……
沈亞菲推開了“古墓派”,回頭等周遙遙。
周遙遙一怔,松了口氣。
包廂里沒人,餐沒拆,菜也沒上,就一壺不知道泡沒泡的茶。
一派談判景象。
而與沈亞菲的集,有且只有曹縱。
“什麼事?”周遙遙想開門見山。
沈亞菲帶上門,沖笑了笑。
“我是特地來找你的。”
兩人各說了一句廢話。
“……”
沈亞菲把包放到桌上,偏頭示意了一下:“好看嗎?”
橘的馬仕,皮面在下發亮。
周遙遙瞟了眼:“我不懂包。”
沈亞菲薄薄一笑:“柜姐說這款只有兩個,一個在我這里,另一個……”
撥了撥上面的金屬扣,“馬上就到你手里了。”
周遙遙看著。
太扽得的,一跳,又跳。
這里空氣好不流通。
還沒上菜,油鹽醬醋,就直往鼻孔甚至心眼里鉆。
鼻子好,眼睛也是。
周遙遙擔心會被認為要哭,趕低下了頭。
沈亞菲應該是等接話,沒等到,笑了笑。
干脆,也直截了當。
“我跟曹縱復合了。”
“……”
料到了。
沈亞菲的鋪墊足夠的。
但口,還是有東西狠狠往下一墜。
周遙遙上門框:“恭喜。”
“沒什麼好恭喜的。”
沈亞菲搖搖頭,看著屬于自己的馬仕,一圈一圈纏著包帶。
“大學分手是一時沖,後悔過,也傲過。進了社會才發現,還是當初的人好。”
追憶了起來,
“最近我們又重逢了,知道這些年他也一直沒找,當年的也還在。”
看向周遙遙。
周遙遙也看著。
“恭喜”已經說過了,沈亞菲還想聽什麼?
“你沒必要告訴我這些。”周遙遙說。
沈亞菲:“我必須告訴你。”
近,控訴一般,審視周遙遙。
“因為致使我們分開的原因,同樣也還在。”
周遙遙暗自蜷了蜷手:“你什麼意思?”
“你應該聽出來了呀。”
沈亞菲的語氣里是“請不必裝傻”。
周遙遙最討厭這種態度。
有話好好說,大家說的就都是好話。
不然,也能怪氣。
“你想說,我是你們分開的原因?”
“沒錯。”
周遙遙呵笑了一聲,白了一眼。
“我剛甩了個白眼,看到了嗎?”
沈亞菲挑眉:“所以呢?”
“明天東非大裂谷就要地震。”
沈亞菲:“……”
周遙遙轉開門:“沒事我走了。”
“等等。”沈亞菲喊。
周遙遙頓住。
聽到沈亞菲很輕的一聲苦笑。
說:“不好意思,我態度不好。我知道,這不該怪你。”
周遙遙回頭。
玫瑰在傷,更多了一層人的。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你確實很出現,但你又……無不在。”
周遙遙沒說話。
“知道我們為什麼分手嗎?”
“有一次他喝醉了,跟我坦白——說他跟我談,覺得對不起我。”
“因為我們只會,不可能有結果。”
沈亞菲抬起眸,漂亮的眼睛里霧霾靄靄。
“他說,他家里給他安排好了結婚對象,就是你。”
“他抵抗不了家里,我也不了只能當個填補,我們就分了。”
周遙遙聽著,沒有。
他們分手,不是飯堂里那一潑水。
門框上有雕花,硌著肩胛骨,有些疼。
很清楚,栽贓不了沈亞菲。
這樣的話,只可能曹縱親口說,旁人編不出來。
耳朵里嗡嗡的,像小蟲子在扇翅膀。又又躁,還摳不出來。
原本,還僥幸地認為,即便曹縱有被的分,有勉為其難,但他們之間的分,不全是假。
然而,怎麼可能?
人在還債的時候,怎麼可能不痛苦。
是刻意忽略了。
曹縱真倒霉。
沈亞菲站起來,拎起那只橘的包:
“現在,我們雖然又在一起了,但問題沒有改變。仍舊只有過程,沒有結果。”
“周遙遙,或許你覺得這對你是種背叛。但對不起,來了,我們抵不住。”
“他很無奈,而我……更加不甘心。”
凝視周遙遙,極盡居高臨下,
“所以我想跟你說一聲。”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離開。”
“或許在你結婚前,或許在你結婚後,又或許……再久一些。”
“當然,也可能是下一刻。”
“周遙遙,你恨嗎?”
“……”
這一問,大抵就都說完了。
周遙遙垂著眼,看著地板。
也審視了一下。
有點難,悶悶的那種。
但“恨”這個詞,不適用。
至當下。
“我想你誤會了。”
抬起頭,沖沈亞菲笑笑:
“男人的話,你也不必句句當真。”
“他可能就是隨便為自己的薄寡義提前找了個借口。而我剛巧好用,就拿去用了。”
“你們怎麼發展,完全在你們自己。我絕不會為任何變量和障礙。”
說完,吐了口氣。
笑笑,拉開門。
走廊里,燈撲來,照在周遙遙臉上。
側過頭,斜睨沈亞菲。
“而且不妨告訴你,我跟他永遠不可能。”
沈亞菲跟出來,在後面很清楚地說:
“我不知道你這些話有幾分真假。但周遙遙,即便你不是曹廳家的兒媳,也是曹廳家的兒。他們不會虧待你。但我,只有曹縱。”
周遙遙頓住,沒有回頭:“將來你能不能進曹家的門,是你們自己的經營。”
跟什麼關系?
為什麼找!
周遙遙再次起腳,走得極快。
頭頂的燈都來不及灑在的上。
拐角,也沒看路。
一個影子從墻邊晃出來,差點撞上去。
這才停下,抬頭。
陳思遠?
手里夾著煙,表有點尷尬。
看到旁邊“吸煙區”的標識,沖他點點頭,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