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拿開手機。
屏幕已經暗了。
周遙遙什麼時候掛的?
他忙看通話時長。
七秒。
大概罵完人就掛了。
最後那句,應該是沒聽到。
但曹縱覺得……也還行。
想著周遙遙此刻的樣子——
皺眉,撇,手機扔到沙發上,再嘟囔一句“神經病”。
他笑了笑,手機收回兜里。
“咋又開心了?”
趙時駿跑過來,拽了他一把,
“走走走,搶捧花去。”
曹縱皺眉:“那不是生搶的嗎?”
“時代不同了,男都一樣!”
趙時駿推著他去草坪,
“關鍵在場未婚的沒幾個了。你去湊個人頭,好錄像。”
曹縱無語,不不愿地站到了人群最外圍。
他沒想手,站那兒著個兜。
結果捧花從新娘手里拋出來,劃了道弧線,準準地砸在了他口。
他下意識一接,花就落到了手里。
旁邊有生憾的“啊”聲。
好像奪人之了。
他低頭看了看這束花,白的玫瑰,綁著的帶。
要帶回去給周遙遙嗎?
沈亞菲走過來。
“可以讓給我嗎?我想要這個彩頭。”
很難說“不”。
曹縱沒多想,把花遞了過去。
沈亞菲接了花,低頭聞了聞:“謝謝。”
旁邊的伴,舉著手機拍下了這一幕。
與此同時,周遙遙在北門面館里吃米線。
一碗紅油,冒著熱氣,撲一臉。
拿筷子攪開,夾一大串,呼呼啦啦吹兩口,送進里。
“嘶——”
辣!
趕喝口冰水。
舌尖涌上一層麻溜溜,爽!
忍不住又夾一筷子。
大汗淋漓正過癮,手機亮來一條消息提醒。
點開,是個陌生頭像。
備注著……“沈亞菲”?
周遙遙愣了愣。
應該是大學時候加的,沒聯系過,早忘了。
沈亞菲發來張照片。
開,放大。
曹縱低著頭,角彎著,把一束白玫瑰遞給沈亞菲。而沈亞菲,笑得幸福又靦腆,正手接。
背景是婚禮的拱門和白紗。
照耀,他們是最標準的俊男,甜登對。
該掛在照相館外頭,當招牌。
給做什麼?
筷子上的米線進碗里,濺起紅油,嗆了鼻子。
又酸又辣,眼睛也不舒服。
周遙遙吸吸鼻子,了一。
拿起手機,準備轉發給曹縱。
就配一句——
“是要我修圖嗎?”
人家能綠茶,也能。
已經點開了曹縱的對話框,就差一個發送鍵。
“嗬,這麼能吃辣?”
周遙遙抬頭。
程紀凱?
剛剛把一碗面放在了對面。
周遙遙放下手機:“不然呢?米線不加辣,難道加糖?”
程紀凱笑笑,長邁過長條凳,坐下來:“可以加甜醋。試過嗎?”
“不要。”
周遙遙速搖了一下頭,“我從小就被告知,能吃辣能當家。”
“家本來就該人當。”
程紀凱掰開一次筷子,很自然地說,
“我從小的教育就是,聽老婆的話能發達。”
周遙遙笑了。
兩人邊吃邊聊。
頭頂的風扇呼呼轉著,程紀凱額前的碎發一飄一飄。
“你頭發是不是短了?”
周遙遙記得他先前的發型……很木村拓哉。
“是啊。快開學了,要當榜樣。”
米線差點嗆進鼻子里。
周遙遙忙清清嗓子,挽回儀態。
咳了兩聲,慨道:
“當老師真好,有寒暑假。明年我也去考個教師證。”
程紀凱邊吃邊點頭:“你適合,生不用剪頭。”
周遙遙笑瘋了。
“你這樣也好,清爽。”
“法海更清爽。”
“為五鬥米折腰了?”
“是的。”
周遙遙把旁邊的甜醋遞給他:“多加點。都是青淚。”
“有道理。”
他們吃的很開心。
結賬的時候,周遙遙先站起來。
結果掐亮手機,界面還停在那張照片的轉發上。
怔了怔。
俊男,確實登對。
沒有按發送。
退出了曹縱的對話框。
點開沈亞菲的頭像,刪除。
就這麼一停一頓,再抬頭,程紀凱已經掃碼付完了賬。
“走吧,你的一塊結了。”
“那怎麼行?我轉你——”
“拒收。”
這腔調,跟電梯間里推搡“白”時一模一樣。
周遙遙眨眨眼,程紀凱已經出了面館。
站在門邊,朝招手。
“走吧,近鄰。”
……
第二天,算嚴格意義上的上班第一天。
周遙遙幻想著電影里的都市麗人范兒,打扮得格外用心。
進大樓前,還特意買了杯咖啡端著,cos電影里的俏佳人。
打卡,到工位落座。
咖啡剛喝完,組長來了。
四十多歲的男人,又瘦又高,像鹿鼎記里的胖頭陀,自我介紹姓高。
他拍了拍手。
大家從工位上抬起頭。
“新人過來一下。”
周遙遙和另外幾個初級專員圍了過去。
老高夾著份名單說:
“為了大家盡快上手工作,高級帶初級,一對一自愿組,盡快定下來。”
陳思遠第一個舉手:“我可以帶周遙遙。”
周遙遙一愣。
咋就突然到了這位“英預備役”的青睞?
他是不是把跟王佳月的名字搞混了?
老高瞟了他一眼,看看名單:“換一個,另有安排。”
周遙遙又一愣。
另有安排?
不能隨大流,不是好兆頭。
陳思遠聳聳肩,退了回去。
錢明達馬上說:“我跟陳哥一組。”
其他人也陸續配好。
王佳月沒到,工位空著。
組長看看名單,又看看坐在工位上同樣沒人選的白珊珊。低頭翻檔案,好像事不關己。
“王佳月跟白珊珊。”
話音剛落,王佳月氣吁吁從門口跑了進來。
工牌歪了,頭發了,聽到這句話,臉上的委屈瞬間藏不住了。
“破電車,哪天不壞,偏今天壞……”
白珊珊從檔案里抬起眼,表淡淡的:“實在不想跟我,可以找個人跟你換。”
王佳月馬上看向陳思遠。
陳思遠低頭看手機,好像沒聽見。
王佳月把眼神加深,又看了一遍。
陳思遠端起水杯喝水,依舊沒接。
錢明達哼唧唧,笑著說:“算啦,你要相信電車的選擇,承載的是天意。”
白珊珊看王佳月:“還換嗎?”
王佳月了個笑:“白姐,我不是不愿意跟你——”
白珊珊沒等說完,低下頭繼續翻檔案了。
王佳月朝周遙遙癟了癟,做了個哭臉,回了工位。
遲到的都落座了,獨留周遙遙一個,還站得筆。
看了看老高。
老高也轉過來看。
“周遙遙。”
“到。”
“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