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
為免出現不必要的謠言，周遙遙把突然換電梯的原因從耳朵里塞了進去。
王佳月噗嗤一笑：“那你完了，電梯里的人肯定以為是你。”
說著，胳膊肘撞過來。
周遙遙往後一躲，肩膀到了旁邊的陳思遠。
“不好意思。”忙說。
陳思遠瞇眼笑笑，看向懷里的厚文件：“這麼一堆抱回家做？”
周遙遙點頭微笑。
上“嗯”，實際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的全部注意力，都被一同進電梯的那兩個人事部小姑娘勾走了。
話題還在CBO那打轉。
但轉了三四圈，也沒能從“帥”、“好年輕”、“不知道結婚沒有”這幾句轉出來。
周遙遙豎著耳朵，心急如焚。
猶豫要不干脆壯著膽子直接問——
“你們知道他什麼時候上任嗎？”
電梯停了。
一群人呼啦啦涌進來。
周遙遙被撞到，懷里的材料一歪，有幾頁了出來。
“當心。”
陳思遠眼疾手快，及時手幫兜住。
“幫你拿嗎？”
“不用，謝了。”
“你真客氣。”
周遙遙咧尬笑。
被表揚，也沒開心。
陳思遠收回手，又繞回到初始目的：“我開車送你吧，你坐地鐵也是。”
王佳月立刻轉過頭：“陳哥——”
“不順路，”周遙遙忙說，“不麻煩了。”
“沒事，”陳思遠打定主意，“車的作用就是讓不順路變順路。”
他目越到王佳月那邊，“不介意吧，東西確實不好拿。”
周遙遙搶在王佳月前面說：“真不用。你送王佳月吧。”
挑眼朝王佳月笑笑，“你們走你們的。”
王佳月點點頭：“那你路上小心。明天帶個包，帆布袋最好。”
“是啊，我就是這麼想的。”
倆一說一笑，沒給陳思遠再開口的機會。
電梯抵達一層。
門一開，周遙遙半主半被地隨著第一波人流了出去。
“我先走了。”回頭補了一句。
“周——”陳思遠只喊了半個字，聲音就被人淹沒了。
周遙遙頭也沒回。
抱著材料走出大廈，正準備往地鐵站去，悉的黑轎車慢慢地到了眼前。
副駕車窗降下來。
曹縱，歪頭沖微笑：“下班準時。”
周遙遙頓了頓，湊到窗邊：“你怎麼來了？”
“接你啊。”
他推開副駕的門，“還不夠一目了然？”
周遙遙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矯的地方。
坐了進去。
大廳里，
王佳月眼尖，往前趕了兩步。
自認為多看清了些，急急地指給陳思遠看：
“原來有人接啊，怪不得不用你送。”
陳思遠早看到了那車，甚至腦海中車價都報了一遍。
“果然。”他笑笑。
……
車里冷氣很足，一坐下，周遙遙就覺得後背那層汗慢慢涼了。
把材料放在膝蓋上，排好頁，準備抓時間看。
曹縱這次沒有眼力見。
“去吃飯？”
他笑著說，“我訂了你——”
“不要。我要回家。還有工作。”
拒絕得超干脆，且有理有據。
曹縱愣了愣，點點頭：“上班怎麼樣？”
“還行。”
“忙嗎？”
“還行。”
曹縱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車上看東西對眼睛——”
周遙遙猛地轉過來，食指豎在前，狠狠“噓”了一聲。
曹縱抿上。
慢慢，笑容從角蔓到眼睛里。
他沒再說話，轉回去看路況。
余一直斜瞟著，車速也慢了下來。
周遙遙低頭繼續。
指頭在紙面上一行行劃，眉頭擰得分外專注，牙齒不自覺咬著下。
行了一會兒。
探出手，準地從儲格里了支筆。
拔了筆帽，標注資料。
畫圈、畫橫、畫波浪，跟高中時候一模一樣。
苦大仇深地研讀，罪孽深重地學習。
曹縱使出畢生的開車技，勢將底盤穩到最穩，不給一點顛簸。
拐彎的時候，周遙遙才忽然有了知。
筆一停，抬起頭。
“怎麼了？”曹縱問。
周遙遙沒答，瞟去窗外。
待看清前方路標，立馬憤恨地轉回來瞪他。
“你繞路？”
曹縱笑：“不堵車的訣被你發現了。”
“你……”
事已至此，埋怨無用。
周遙遙狠狠咽下這口氣，低回頭繼續翻資料。
“這條路不堵，我開快點，很快就能到家。”
曹縱說，“咱對眼睛好一點，不急于一時，好嗎？”
周遙遙：“……”
杠的年紀已經過了。
工作是公司的，眼睛是自己的。
主次要分清。
點點頭，合上了材料。
一閑下來，尷尬就趁機溜了出來。
靜靜的，空調的風都聽得見。
往常太能嘰嘰喳喳，這種寂靜存在于跟曹縱之間，很詭異。
扭了扭脖子，看去窗外。
“我升高級了。”
總要找點什麼說說。
“恭喜。”
轉回來。
果不其然，曹縱的臉上沒有毫訝。
又轉了回去：“謝謝你。”
“謝什麼？”
“你知道。”
曹縱沒說話。
轉過路口，高樹變了，換一排排矮的好像灌木一樣的冬青。
周遙遙收回目，沉默地看向他。
曹縱下意識坐直了些，手指敲了敲方向盤，笑道：
“我以為……你會罵我。”
以前確實會。
小沒良心的，早嗷嗷喊了——
“要你管了？我要靠自己！”
周遙遙低下頭，指頭撥著膝蓋上的文件，
“好壞我還是分得清的。但……”
“你以後能不能……”
深吸了一口氣。
曹縱笑：“能不能什麼？”
周遙遙收到鼓舞，咬牙堅定：“能不能以後別手我的工作了！”
曹縱下意識，握了方向盤。
一秒，兩秒，
他火速讓自己沉下來。
什麼況？
“我也最多能手到這了。”
他笑著安，
“佳瑞招聘上自己寫的，高級專員可以直接招碩士，你不算破格。給你定初級，本來就是——”
“不止！不止這個！”
周遙遙打斷他，轉過來面向他，
“以後你不要再接我送我了，不準出現在我辦公區域！我想有……有……”
卡住了。
不知道用什麼詞合適。
“距離”太生，
“空間”太文藝，
“別來了”太重了。
說“你去跟沈亞菲好好過，別再管我了”……
又好像而不得的怨毒。
組織了好一會兒，車子已經拐進了小區，還沒組織出來。
車速慢下來。
曹縱偏要找死。
他大抵還以為是在玩笑。
“你想有什麼？”
“自由！”
周遙遙抬起下頜，喊了出來。
曹縱一怔，眉頭擰起。
自由？
他看向周遙遙。
這不是他的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