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結婚、不想綁定、不想被困住、不想因誰而改變。
自由。
他們兄弟間經常說到這個詞。
即便不算完全的褒義,至也是中詞,不存在任何傷害。
但怎麼從周遙遙里說出來……
他的心臟卻像是被人猛地攥,里什麼東西不控地往外沖。
可能是靈魂,想從嚨口跑出來。
指頭在方向盤上簡單地活了兩下,他淡淡地笑笑。
“我是管你太多了嗎?”
“是,太多了。”
周遙遙強調,“我們以後,各自管好自己,各自過好自己吧。”
方向盤打了,曹縱忙握。
沒過腦子,他下意識尊重,點了頭。
下一秒,又馬上搖頭。
腦子很,他得找原因。
是因為升高級的事,周遙遙到底是生氣了?
以前是怨他,罵些無關痛的“大壞蛋”,
現在是……
哪里學來了這麼尖酸刻薄的話!
“當心!”
周遙遙突然喊出聲。
曹縱猛回神。
方向盤狠狠往右一打,車著花壇拐了過去,差點撞上。
後視鏡里,冬青的葉子晃得厲害。
“你沒事吧?”他忙問周遙遙。
周遙遙眉頭凝重:“我沒事,你沒事吧!”
“沒事……”
他手心都是汗,重新校準方向,笑著說,
“難怪你不想坐我的車了。”
周遙遙扯了扯角,想說“你都拐哪兒去了”,但……
算了,反正繞一圈,也能回到的單元樓。
看去窗外。
路邊有人正挑著竹竿,仰頭去夠一棵樹。
路燈照著,白T恤,肩膀寬寬的,是……
程紀凱?
忙降下車窗,探頭出去:“你干嘛呢?”
曹縱忙手拽:“坐好。”
周遙遙只退回來一點,腦袋還在外面:“抓知了嗎?”
程紀凱回頭看見,竹竿往上指了指:“大膽爬上去了,又膽小不敢下來。”
曹縱順著的視線看過去。
一眼,認出了那個“攜貓行兇”的碌碌男。
一而再,再而三。
幾次了?
手在方向盤上了,他後槽牙一咬,準備一腳油門開過去。
“你停車!”周遙遙拍了下他的胳膊,“放我下去。”
眼里笑著,躍躍試,要去奔赴。
曾經,都是他的。
現在見了。
全給了……一只貓?
曹縱咬牙,放慢車速,“小區里隨便停車不好吧。”
“沒事,放我下去,你就能走了。”
周遙遙低頭解安全帶,“快快快。”
曹縱抿抿,靠邊停下。
還沒停穩,周遙遙已經抱著滿懷的資料跳了下去。
跑到程紀凱邊,順著竹竿往上看。
果然,高高的枝丫上,一只墩墩的橘貓蹲在上面。
乍一看,像個鳥窩。
樂了,撥了下程紀凱的竹竿。
“它膽小你還拿竹竿,不是更害怕了?”
“那你說怎麼辦?”
“這麼胖肯定貪吃啊。你拿個罐頭在底下搖,準行。”
“搖了,它不信我。”
程紀凱扭頭瞥去路邊,果然有兩寵火腸孤零零落寞著。
周遙遙“噗嗤”一聲,沒忍住笑,又出起新主意。
……
曹縱在車里看著。
的小在跟旁人說話,一張一合,一說一笑,像倆刀片在他眼前劃。
他下了車。
走過去,周遙遙完全沒回頭。
在看上面的貓,看邊的人,唯獨不回頭看他。
曹縱也看了看那個人,那只貓。
鼻腔輕輕哼出一口氣。
又是這種貓貓狗狗的招數。
沒用的東西,也不嫌膩?
他掏出手機,撥了119。
“您好,我這邊有只貓爬到樹上下不來了,在……”
報完地址,掛了電話。
他走到周遙遙旁邊,輕聲說:“我了消防。”
周遙遙看看他,點頭“哦”了一聲,邊帶著笑。
曹縱擰疙瘩的心,輕輕松開了些。
程紀凱回頭看他,沒說什麼。
周遙遙又仰頭看貓去了,還朝程紀凱那邊挨了挨:“它怎麼上去的?”
“不知道。”程紀凱說,“我回來,它就已經蹲上頭了。四十五度仰,很憂郁。”
周遙遙被逗笑。
曹縱站在旁邊,聽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
他開始摳手指。
指甲掐進里,一下一下,玩命地鉆。
他很久不摳手指了。
上回,還是公司談一個國并購,對方出爾反爾。
他面上笑著,桌下的手就這樣。
藏的可惡臉,他想撕下來。
他走過去,了周遙遙的胳膊,示意懷里的材料:“你不是還有工作嗎?”
周遙遙低頭一看,
“啊對!完蛋。”
忙沖程紀凱擺擺手,“我先走了啊,還有事。”
程紀凱點頭:“你忙。”
曹縱剛要開口,周遙遙也朝他擺了手:“開車小心點。”
他笑了笑,什麼都沒說出口,周遙遙已經一溜煙跑走了。
他臉上的笑,又一層層刮干凈了。
很不屑地白了程紀凱一眼。
程紀凱也看看他,沒什麼表,轉回去繼續仰頭看貓。
曹縱回上車,一腳油門開出小區。
他給趙時駿撥去了電話。
一遍,沒接。又一遍,仍沒接。
他狠拍了下方向盤。
下班就斷聯?
結婚有特權?
調頭,又一腳油門。
二十分鐘後,他抵達了趙時駿家。
啪啪敲開門。
趙時駿圍著個卡通豬的圍,手里拿著個鍋鏟,亮相在眼前。
看見曹縱,愣了愣:“你怎麼來了?”
曹縱看著那條圍,眉頭皺起:“你家阿姨呢?”
“你找?”
“你說呢?”
趙時駿低頭看看圍,坦然地舉了舉鍋鏟:“你不懂,心餐,阿姨不能摻和。”
曹縱顧不上無語:“方便進去嗎?不方便,我就在這里問,問完就走。”
“怎麼能在這里問?”
趙時駿把鍋鏟往圍口袋里一,推著他往外走,
“出去說。”
曹縱:“……”
又等趙時駿返回廚房關了火,他們才一并往車邊走。
路燈又亮又白,卻干癟癟沒生氣。
趙時駿雙手抱在前:“說說吧,你家小姑娘咋了。”
曹縱張了張,又合上。
“說吧,別浪費時間。”
曹縱咬了咬,皺著眉,很費解:“突然跟我說……要自由。什麼意思?”
趙時駿一愣:“這不你的詞兒嗎?”
曹縱:“……”
讓他反問了嗎?
他盯著趙時駿:“我是問,什麼意思。”
“你沒當場問?”
“這個怎麼能問?”
真是個相當白癡的問題。
“萬一說……”
曹縱沒敢說下去。
萬一說的是不好的意思,他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