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時駿看著他,角慢慢浮起一抹沒奈何的笑。
“這詞兒你跟說過嗎?”
“沒有。”
曹縱非常肯定,“從來沒有。”
趙時駿“嘖”了一聲:“夠偽的啊兄弟。”
曹縱眼神冷了下來。
趙時駿靠著車門。
“既然你沒跟說過,那就不是氣你來的。應該是……”
他頓了頓,從頭到腳將曹縱掃了一遍。
擲地有聲。
“移別了。”
曹縱一怔,茫然間,像忽然聽不懂了中文。
趙時駿笑笑,比劃著說:
“你想啊,有名有份的,散伙可以直接說‘分手’。你倆這,不清不楚的……”
“人家想終止,說‘分手’肯定不合適。另找個詞,可不就瞄上‘自由’了?”
曹縱眼神越來越深。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不懂?”
趙時駿抬了抬下,“很明顯,有人了!”
“誰?”曹縱口而出。
趙時駿看著他,不說話。
曹縱干干地笑出聲:“不可能。”
“這麼有把握?”
“對。”曹縱說,“就是這麼有把握。”
趙時駿看著他,了前的卡通豬:“行,你說不可能就不——”
一輛白保時捷過來,停在了旁邊。
職業裝的人挎著包,從駕駛位下來。
看到他們:“怎麼在這兒聊?進家啊。”
“老婆!”
趙時駿屁顛屁顛湊過去,接過人手里的包,
“已經聊完了。他要走,我出來送送,最後嘮兩句。”
曹縱站直,配合著笑了笑:“是啊嫂子,正要走。”
他朝趙時駿抬抬下,“我先走了。”
趙時駿擺手跟他拜拜。
剛坐進車里,趙時駿從車窗上探頭進來:“誒,周四出差,你沒問題吧?”
“沒問題。”
“那就行。”
趙時駿往後退,收眼時,掃到後座上一個正方的禮盒,還系著帶。
“這什麼?”他指了指。
曹縱扭頭一看。
職禮。
打算今天給周遙遙的,被那句“自由”和那只貓打斷,忘了。
“沒什麼。”他綁好安全帶,“先走了。”
“路上慢——”
車子躥了出去。
趙時駿及時往後一跳,腳趾頭保住了。
看著遠去的尾燈,他癟:“完了,全軍覆沒了。”
曹縱從後視鏡里看了看那禮盒。
柜姐說,沒有生不這個牌子,尤其這款還是限量版。
周遙遙是孩子,不會例外。
又一腳油門踩下去。
尾燈在夜里劃出紅的弧。
再次駛進小區,他特意繞了先前的路。
花壇邊沿還留著點胎蹭過的黑印,冬青安靜地立著,枝葉整齊。
到那棵樹下,貓男沒有了。
挑眼看樹上,貓也沒了。
他輕蔑地收回目。
車子拐到周遙遙樓下,熄了火。
探手把禮盒拿過來。
棱角分明的質紙盒,沉甸甸。
隔著包裝,都好像能到里面高檔的皮質紋路。
他撥了撥扎蝴蝶結的帶,角一彎,推門下車。
電梯上行。
看著手里的盒子,開始想等下周遙遙的表。
收禮的流程他太了。
不會一開始就開心,得先拒絕,半推半就,然後……樂。
去年圣誕,送圍巾。
看了標簽,馬上推回來:“這麼貴?不要。”
“都拆了。”
“退不了了?”
“是的。”
“好吧。”
第二天就圍上。
出門還問他:“好看嗎?”
“好看。”
哼唧唧:“錢都花了,我是幫你解決困難。”
總是這樣。
他給的,不會不要。
只有……上次的香水。
他回去想了一下,確實是自己大意了。
周遙遙連用驅蚊水都要選無味的,香水太為難了。
是自己不懂融會貫通,舉一反三,是他的錯。
但包不一樣,柜姐說了,沒有生不喜歡。
“叮”一聲,電梯到了。
邁步出去,聲控燈亮起,走到周遙遙家門口。
舒了口氣,按門鈴。
等了兩秒,沒人應。
他又按了一次。
這回按住不放,長了兩拍。
門里面還是靜悄悄。
他皺了皺眉,抬手敲門。
篤篤篤——
來來回回兩三次,聲控燈跟著一暗一亮。
再次暗了下去。
他把禮盒夾到腋下,掏出手機,給周遙遙撥了過去。
兩聲就通了。
“喂?”
曹縱頓了頓,很溫和:“你在哪兒?”
“家啊。”
曹縱心提了下,眉頭一皺。
但很快,想起周遙遙以前也這樣。
都抓到流口水了,搖醒問在干嘛,也像現在這樣理直氣壯說“學習啊”。
曹縱咳了一聲,帶著點要拆穿小把戲的笑:“那我怎麼敲門沒人應?”
那頭明顯一頓,聲音高了些:“你回來了?”
“有東西忘了給你。給我開個門。”
他原本想說——如果你跑得太遠,可以多等你一會兒。
“那你等一下!”
他聽到那頭有起走路的聲音。
周遙遙說:“我在二樓呢,馬上回來。”
“二……”
沒等他說完,電話掛了。
慢慢把手機拿下來,看著通話結束,他猛地回,盯著這扇九樓的門。
剛才的謊言,忽然有了另外一重意思——
周遙遙為什麼會稱“二樓”是在家?
二樓是誰家?
抱貓的男人?
角慢慢平了。
他將腋下的禮盒重新拿到手上,摳起了緞帶。
絞的窒息,不止在指尖,還有他的心口。
周遙遙在干什麼?
二樓,怎麼就了家。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周遙遙出來,在掏鑰匙。
看見他在門口,無所謂地過來。
“什麼東西,還跑回來一趟。”
曹縱看著走近,看著選中鑰匙。
“你怎麼在二樓?”
“就大膽啊。”
“大膽是什麼?”
“就那只貓,剛在樹上的。”
果然,就是那個男人。
周遙遙傻呵呵笑著,鑰匙,擰開門。
“它被救下來了,我沒忍住,過去瞅了瞅。老逗了!在程紀凱懷里抖半天,篩糠似的,又慫又逞能。”
推門換了鞋,往里走,
“要說這貓也矛盾的。”
“說膽小吧,敢爬那麼高。那麼細的枝杈,它還那麼胖,就是敢。”
“但要說膽大不,又不敢自己下來。幸虧消防員叔叔們專業。”
曹縱跟著進來,帶上門。
周遙遙眉飛舞,比剛才跟他通電話時起勁多了。
“訓練過的吧。”
那男人確實有一手。
拿只貓當幌子,跟街頭敲鑼讓猴子翻跟頭騙賞錢的,有什麼區別?
打電話去小保護協會,肯定劣跡斑斑。
“那確實,”周遙遙點頭,“老矯健了,徒手就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