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過去了，CBO沒來。
老高口中的“最快”指標沒有完，周遙遙的“死刑”得到了延期。
不過相較一個遠在天邊的大領導，發現了另一個更為現實的問題——
好像被當“特權關系戶”敬而遠之了。
同批進來的新人都在跑項目。
王佳月更是跟著白珊珊到了佳瑞核心品牌之一的青岫宣發，今天還去旁聽了一次品牌部的創意會。
午休時候，王佳月舉著手機給看。
“幸虧當初沒換。遙遙姐你看，真能學到東西。”
周遙遙看著那幾張產品圖，微笑點頭。
拌了拌碗里的面，低頭吃。
只有，被徹底空掛在了工位上。
王佳月低聲說：“你猜我今天聽到什麼了。”
周遙遙抬頭。
“老高跟另一個組長說，你是采編部總監親自提拔的，他……”
王佳月又了一嗓子，匍匐在桌上，
“他不敢給你正經活，怕你做錯了他擔不起責，也怕別人說他把核心資源喂給關系戶。所以陳年檔案最保險。弄不好，自有更大的空降來發火。”
“更大的空降？”王佳月的重點在這兒，“誰啊？”
一旁的錢明達笑道：“你沒腦子？我第一天因啥挨罵？”
“CBO？”
“不然？”
王佳月豁然開朗。
錢明達說：“這就惡人自有惡人磨。”
周遙遙眉頭一皺。
倒不是不愿意擔“惡人”的名頭，實在是……
讓一個部門老大去對陣一個P2級別的小蝦米，未免太看得起了。
王佳月悲傷地看過來：“你也不容易的。”
錢明達嚼著排骨，含糊接話：
“關系戶就這樣，不怕沒績，就怕闖禍惹麻煩。你不必同心泛濫——”
“只要風平浪靜熬夠時間，信不信，回頭咱幾個第一個升的，還是周遙遙。”
“你跟著白珊珊累死累活接青岫沒用。”
王佳月瞪過去：“你會不會說話？”
錢明達揚了脖子：“實話實說。你不該惱怒，而是應該醍醐灌頂。”
“你聽他……”王佳月扯了扯周遙遙。
周遙遙沒顧上。
剛手機震了，繼父問到底怎麼想的。
早上剛到公司就收到信息了，說那個同母異父的弟弟武耀揚，放暑假想來北市玩幾天，讓照看一下。
沒回。
這會子又來催，還加了句：【畢竟是姐弟，濃于水。】
濃于水？
十四歲去曹家，武耀揚還不到三歲。
繼父甩了這個拖油瓶，也自覺跟繼父家聯系，有時候過年都不回去。
偶爾因為朱霞回去一趟，看到武耀揚，那位哥也是在客廳里打游戲，頭都不抬。
算起來，跟武耀揚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
有種親緣，比白開水還干凈。
回復：【我剛上班，沒錢也沒時間。】
繼父回得快：
【這孩子說什麼呢？你上班了也是孩子，還能花你的錢？】
【放心，耀揚不用你照顧，你該忙你的忙你的。】
【他就是暑假想去大城市玩兩天，覺得你在那稍微能幫點就幫點。】
【你要實在不愿意，就當我沒說。】
【其實這麼多年，我們就算不在邊，學費生活費，也沒你的。】
這一行行，排得跟臺階似的，把所有可能的阻力都提前堵上了，只剩下一個“好”字懸在那兒等周遙遙簽收。
王佳月不知哪一句又被哄好了，胳膊，還來勸：
“錢明達就是賤，你別介意啊。”
周遙遙一愣，錢明達剛說什麼已經忘了。
“沒事。”
低下頭，給繼父回過去：【再說吧。】
繼父：【行，我當你答應了。】
周遙遙：【我媽知道嗎？】
繼父：【就是你媽的主意。不好意思開口，才讓我說的。】
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
周遙遙：【知道了。】
鎖了屏，拿筷子夾面。
面坨了，黏一團，攪了兩下才分開。
“關系戶又不是什麼壞詞，”錢明達還沒結束高談闊論，“誰不想當關系戶？不過是沒關系。”
他著老長的脖子，拐過來看周遙遙，
“不過我好奇，你的關系到哪一層了？”
周遙遙抬頭看他：“想知道？”
錢明達點頭。
“夠開除你。”
錢明達一愣，哈哈大笑。
王佳月也笑了，點頭說：“也對，進社會人脈最重要。我也不求升多快，能接青岫，就算回頭跳槽，簡歷也好看點。”
陳思遠一直沒說話，這時候放下了筷子：
“你們別瞎說。每個人派到的活不一樣而已。”
“你們也沒接過周遙遙手上的工作，怎麼知道是沒用的？就算將來升職，也是靠本事。”
“別人瞎說就算了，咱們作為朋友，怎麼能跟著瞎說。”
聽聽，這話說的，水滸不水滸！
王佳月扯了扯角，干笑了兩聲，低頭吃飯。
錢明達大拇指已經豎了過去：“還是陳哥格局大。”
周遙遙覺到陳思遠投過來的目。
沒覺得好話有多悅耳，反而覺得假惺惺，冠冕堂皇。
埋頭繼續吃面。
午休還沒結束，他們就回到了工位。
周遙遙坐下準備繼續捋資料。
剛打第一個字，指頭就停了。
容銜接不上。
低頭一看，頁碼不對。
忙翻了翻，確認頁了。
彎腰去桌下找，沒有。
站起來在工位掃視一圈，干干凈凈。
王佳月探頭：“找什麼呢？”
“我材料了。”
“是不是本來就不全？這種陳年資料缺頁很正常。”
“不是。”
周遙遙又翻了一遍頁碼，“我排好了的，上午還在打。”
陳思遠走過來：“你中午出去的時候沒收起來？”
周遙遙心說確實蠢了。
覺得這種東西沒人拿，就直接攤桌上了。
錢明達探頭過來：“有人針對天龍人啊，給你使絆子呢。”
陳思遠瞪了他一眼：“別瞎說，快幫忙找找。”
錢明達雙手一攤：“想使絆子還能讓你找著？”
“別廢話了，快找。”王佳月也蹲下來找桌下。
“怎麼能是廢話？”錢明達站起來，低聲音，一臉神，“我知道罪犯是誰。”
“誰？”三人異口同聲。
錢明達賣弄地朝白珊珊的工位努了努，
“午休的時候，我見最晚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