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說!”
王佳月推了下錢明達,“你看到最晚走,說明你跟差不多一起走的。”
錢明達“嘖嘖”兩聲:
“干嘛?跟干了兩天,維護起來了?就是一直嫉妒升職快的。之前針對陳哥,現在可不就針對周遙遙。”
周遙遙剛要開口,走廊有腳步聲,其他同事午休回來了。
馬上說:“忙你們的吧,我自己找。”
話音剛落,陳思遠站在茶水間門口,面溫喊:“周遙遙。”
周遙遙過去,錢明達和王佳月也跟了來。
陳思遠指著吧臺上攤開的幾張乎乎的紙,又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垃圾桶:“看是你的不?”
周遙遙湊過去。
的紙張,被捋得還算規整。
看得出陳思遠是費了勁展開,還沒撕破。
頁碼、容都對得上。
“是我的。”
吐了口氣,轉頭看陳思遠,“謝謝。”
“見外了。”陳思遠笑笑,“我那有吹風機,拿來吹一下。”
錢明達在後面笑:“陳哥東西真全。”
陳思遠沒理他,沖周遙遙笑笑,出去了。
錢明達湊過來,低聲說:
“絕對是白珊珊!看你破格升職,心里不平衡,故意搞事!你去調監控,讓吃不了兜著走。”
王佳月皺眉搖頭:“我覺得不是。昨天我做錯表格,指出來還跟我說了遍邏輯。態度是差點,人應該不壞。”
錢明達“哈”了一聲:“幫你,是看你沒威脅,樂得裝大度。你要真哪天冒個機會踩頭上了,信不信立馬就能把你摁回去?”
“我……”王佳月沒再說。
陳思遠拿著吹風機回來了。
錢明達馬上轉過去:“陳哥你說,調監控是不是最好的辦法?”
陳思遠看了看周遙遙:“確實可以核對一下,免得你平白委屈。”
王佳月小聲說:“別沖吧……要不私下問問?”
看向周遙遙。
周遙遙干笑:“部門監控不能隨便調。普通員工沒權限。員工手冊你們都沒看?”
“不能調嗎?”錢明達看向陳思遠。
陳思遠沒表。
王佳月松了口氣。
錢明達馬上指:“你這麼害怕,是不是你干的?”
“錢明達你有病!”王佳月瞪他。
錢明達不理,又轉向周遙遙:
“你上面有人,也不能調監控?調出來,即便不能開除姓白的,對也是個震懾。給你、給我、給陳哥,都出口惡氣。”
陳思遠笑:“我沒有惡氣。”
周遙遙去接吹風機:“找到就算了。沒必要為了幾份舊資料鬧得難堪。之後午休,我會鎖起來。”
看向他們:“你們先忙去吧。”
錢明達還想說什麼,王佳月踢了他一腳,兩人你瞪我我瞪你地出去了。
陳思遠沒走,也沒把手里的吹風機給周遙遙。
他拉開吹風機的線,上電,對著那幾張紙開始吹。
周遙遙手:“我自己來吧。”
陳思遠笑著繼續:“嫌我手笨?”
“不是,我自己來就行。”
“行。”
陳思遠關了開關,把吹風機遞給。
遞到一半,沒松手。
周遙遙皺眉,抬頭看他。
陳思遠笑笑:“我知道你是憑本事的。別人說什麼,你別介意。”
周遙遙也笑:“你怎麼知道我憑本事?咱們也沒認識多久。”
陳思遠收回手,改兜:“了解一個人不需要太久。就第一天,在江湖菜館。大家都在想怎麼分桌,你想的卻是拼桌。我就知道,你會變通。”
這也算?
只是單純不想當電燈泡。
周遙遙尬得頭皮麻。
笑了兩聲,打開吹風機。
“謝謝。好了給你送過去。”
陳思遠看看,聳聳肩:“好。”
轉,白珊珊端著水杯,鬼剎一樣站在後面。
陳思遠被嚇得一愣。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陳思遠竟一句多余的調侃都沒有,側著出去了。
白珊珊走到水槽邊沖茶包。
嗡嗡的吹風中,周遙遙好像聽到說話了,忙關了開關。
白珊珊看看,繼續道:“要調冷風。老資料有些用了墨水碳,暖風一吹,字就糊了。”
周遙遙一愣,忙低頭看。
白珊珊瞥了個白眼:“就知道圖快。”
說完,端杯子要走。
周遙遙馬上說:“謝謝。”
白珊珊腳下一頓,瞟了白眼:“不用。”
……
下班時候,天得厲害,鍋底灰似的。
周遙遙火速往地鐵站跑。
上去,剛坐下,
沒一會兒,手機震了。
掏出來一看,“朱霞”。
心跳慢了一拍,還是接了。
“遙遙啊,”
朱霞的聲音熱絡又小心,“我看天氣預報說你們那邊午後有雨,帶傘了嗎?”
“沒下雨。”
剛說完,一抬頭,就看到對面的男人手里拿著一把正往下滴水的長柄傘。
周遙遙抿了抿。
沒必要改口。
但覺得有點搞笑。
朱霞好像很擅長事後關心。
至今都記得,朱霞再婚後的第二年。
有次在飯桌上,被繼父瞪了眼,馬上不敢吃了,放下碗回屋。
朱霞也在桌上。
就期待著母親會推門進來,給個饅頭或者隨便關心兩句。
可直到睡著,朱霞都沒出現。
以為朱霞沒察覺到,就放下了。
可偏偏第二天早飯的時候,朱霞又問——你昨晚是不是沒吃飽?
胃好像了氣,瞬間空了。
驚異地看了母親好久。
最後,只能笑著說:“吃飽了。”
不然呢?又能怎?
午後的雨,晚上問帶沒帶傘?
該淋到,已經淋到了。
一番客套後,朱霞說到了的目的:“你弟弟這個暑假……”
“我知道。”周遙遙打斷。
握著手機,了。
繼父說朱霞知道這件事,單方面僥幸地判定他說謊。
但其實,朱霞始終都是很子的樣子。
對是,對武耀揚更是。
朱霞聲音小了些:“你弟弟也想你。”
周遙遙:“……嗯。”
掛了電話。
地鐵里空調真涼,後背積了層冰,鉆心的冷,往下掉冰碴子。
安自己,還行的,至地鐵有座。
……
都說夏天的陣雨來去都很快,可出了站口,雨依舊很大。
嘩嘩的流水從臺階往下。
好在出口有人賣傘,三十塊一把。
站過去,準備掃碼。
頭頂忽然暗了一小塊。
挑眼,是把黑傘罩在了上方。
回頭。
是曹縱。
輕輕偏頭,沖微微一笑。
“等你半天了。”
他匆匆看了眼雨,又凝。
“今天的雨真是時候。要是明天下,我就在墨西哥了。”
周遙遙看到他襯衫的肩口有水跡,發梢也了。
他好像很關心。
沒有瑕疵,挑不出病。
可是怎麼辦?
已經怕了,怕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