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玥很高興。
父王夸自己了!
這還是第一次在讀書上被人夸呢!
安平王為靈玥請的是出裴氏的先生,裴氏多學者,先生言寡語,幾乎從不與靈玥有除了課業上的流。
娘經常考背書,但也很夸,通常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所以靈玥一直覺得是自己學的不夠好。
雖然。
裴桓兒的確是真心覺得沒什麼好夸的。
出裴氏,自飽讀詩書,在裴桓兒眼中,通讀四書五經是天經地義的事,十歲之前還背不下四書才是怪人呢,比如的親兒子明峭。
裴桓兒一直懷疑明峭是小時候在京郊發熱把腦子給燒壞了。
不然怎麼會七歲了連個論語都背不下來。
好在裴桓兒也不指明峭能干出什麼大事來,背不下就背不下吧,腦子不行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簡單了解過靈玥的學習進度之後,安平王對讓靈玥去學堂上學的事更加上心了。
靈玥的天資不錯,只是子太膽怯,就該多出去走走。
安平王:“靈玥。”
靈玥立刻看向他。
“有件事,父王想問問你自己的意見。”安平王說,“過兩日,你三弟要去崇文館上學了,你呢,要不要也去崇文館上學?”
靈玥徹底呆住了。
上學??去男同校的崇文館?父王是瘋了嗎?
安平王看見靈玥臉上的不可置信。
他蹙眉道:“靈玥?”
靈玥瞬間回神,小臉都漲紅了,囁嚅道:“父王,我……我可以不去崇文館嗎?”
安平王一愣:“那你想去哪?裴氏私學嗎?”
“不是!”
靈玥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父王,我就想在家學。”
“……”
安平王有點無奈:“靈玥,只顧埋頭看書不與旁人流所學,這是閉門造車之舉,對你無益。”
“那,”靈玥咬下,“那父王可以幫我尋個子私學嗎?”
“子私學?”
安平王的臉一沉:“是你娘要求的?”
靈玥愣住。
娘?
這和娘有什麼關系。
安平王也從靈玥的怔愣中看出了的迷茫,不是裴桓兒?那靈玥這是怎麼回事?
靈玥:“沒有,娘沒有不讓我去。”
不止沒有。
裴桓兒早就提出要讓靈玥去裴氏私學了,只是靈玥自己不想去,這才作罷。
安平王搞不懂了:“那你為何不肯去上學?”
靈玥默然片刻:“可是……這樣于理不合。”
安平王:“理?”
“大宣可沒有男不可同書院的規矩,靈玥,你這是聽了誰的昏話?”
說到後半句時,安平王顯然有些不虞了。
靈玥搖頭:“沒有誰跟我說,是我自己在書上看的,書上說,男有別,貴需端莊自持,我、我想要像母親那樣知書達禮,所以才……”
安平王愣住。
母親。
靈玥口中的母親是裴枝君。
安平王已經很久不曾從旁人口中聽到形容裴枝君的詞了,眼下聽靈玥提起,他的心立刻被了。
不止安平王,明曦也很明顯的愣住了。
連書頁也忘了翻。
也知道,大姐姐口中的母親就是的娘親,是父王的妻子,是舅舅的妹妹。
明曦不知道娘是什麼樣的。
礙于安平王,其他人也很和明曦提起裴枝君,只有安平王會不厭其煩的告訴明曦的娘有多,有多想陪伴著。
知書達禮。
明曦默默的記住了這個詞。
決定:等舅舅來了就去問他這個詞的意思,要怎麼樣才算知書達禮,為什麼大姐姐會說娘是知書達禮的。
靈玥也有點後悔。
不該在父王和三弟面前提起母親的。
但靈玥沒有說謊。
是真的想要為像裴枝君那樣的人,所以才如此的克制自我、遵守禮制。靈玥想,或許更像母親一點,娘就會夸獎了呢。
半晌。
“靈玥。”
靈玥下意識看向安平王。
安平王也很認真的盯著,用一種極深極深的目:“你的母親……并不只是個知書達禮的人,膽略過人,也從不拘泥禮教。靈玥,若還在,一定是更希你去書院上學的。”
沒等靈玥回應。
安平王垂下眼眸:“罷了,今日就到這兒吧。”
“靈玥,你回去再仔細想想,明日我會帶曦兒去崇文館看看,在此之前,你要給父王一個答復。”
“……”
靈玥點頭:“好的,父王。”
靈玥心事重重的離開了書房。
明曦揮手和告別。
安平王則坐在桌前,有些恍惚的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
明曦:“父王。”
安平王回神:“嗯?怎麼了曦兒?”
“溫完了,父王考我。”
明曦把千字文遞給安平王,安平王打起神,認真的考了明曦幾個背誦和理解的問題,明曦一一對答如流。
安平王這才笑了:“很棒。”
他輕著明曦的腦袋,心神這時才算徹底定了下來。
還是太想枝君了。
想到是別人一提起,就忍不住走神思念。
明曦仰起小臉,問:“父王,大姐姐說的男有別是什麼意思啊?”
安平王:……
果然還是來了。
沒等安平王回答,明曦繼續問道:“曦兒剛才認真聽了,大姐姐不愿意去書院是因為男有別。”
指了下自己。
“可曦兒也是子,那曦兒需不需要遵循男有別呢?”
安平王果斷搖頭。
“不用,曦兒,你不需要。”
從明曦懂事以來,安平王就沒有對瞞過是子的事實。
他對明曦著重強調了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也同明曦講明了此事關乎整個王府的興亡,明曦就懂得了這件事的重要,最後,安平王讓明曦保證絕不說出去。
明曦保證了,安平王就很放心。
畢竟可是一旦答應了就自避讖的實心眼啊。
明曦的確早慧。
但也沒有到那種完全生而知之的妖程度。
知道自己是子,也知道絕不能讓除了父王之外的其他人發現自己是子。
可其余男之間的區別,明曦一概不知。
男子在整個環境中得到的一切都是潛移默化的,環境對子的影響也是匿于暗的,明曦自得到的就是男子才有的待遇,也從沒有人告訴子該如何。
安平王也不會刻意的去教導明曦有關男之差的事,明曦的年紀還是太小,知道的太多對并無好。
所以明曦不明白。
不明白男子和子的不同,更不明白這種不同中蘊藏著的不公。
因為不明白。
所以明曦單純又直白。
明曦:“為什麼?”
安平王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