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上兒清澈的雙眼。
安平王嘆了口氣，手把人抱到自己上。
四歲的孩子也有些分量了，大人總抱不了太久。可安平王總舍不得明曦走太多路，也不放心其他人抱著明曦，所以有他在的時候，總是親自抱著明曦。
明曦是在安平王的臂彎中漸漸長大的。
安平王低下頭，是和明曦平視的角度。
安平王：“曦兒是子沒錯，但在其他人眼中你是男子，所以，曦兒要把自己當男子，不然，其他人就有可能會發現曦兒的真實份，到時候，曦兒就再也見不到父王了。”
明曦：“我明白，我不能讓其他人發現我是子。”
安平王：“是的，這是父王和曦兒的，曦兒一定要保護好這個，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明白嗎。”
“嗯，明白。”
但的和男有別又有什麼關系呢，明曦還是沒有從安平王這里得到答案。
思索片刻。
明曦：“男子和子要做的事是不一樣的嗎？”
安平王點頭：“當然，自古以來，男子多數負責建功立業，子多數照料家中。”
明曦得出了一個結論：“我明白了，雖然我和大姐姐一樣是子，但我們在其他人眼里不一樣，所以大姐姐需要遵循男有別，我不需要遵循，對嗎？”
安平王一愣。
雖然但是，明曦這麼說也沒錯。
“對。”
安平王：“曦兒說的很對，你只需要看你的大哥二哥，你哥哥們能做什麼，你就能做什麼。”
明曦：“那大姐姐呢？因為大姐姐在其他人眼中是子，所以不能做男子能做的事，一件事都不可以，對嗎？”
安平王頓了頓，又點頭。
明曦停頓了一會兒：“這是誰定的規矩？皇祖父嗎？”
好奇怪的規矩，這一定是個壞人定的。
在明曦溫暖的小世界里，知道一直想要把和父王分開的皇祖父是壞人。
安平王默然。
他搖頭，目溫的看著明曦：“父王不知道。其實這世上本沒有任何人能夠規定男子和子能做什麼，可是，人人都在遵循這不知從何而來的規定。曦兒，你還很小，不用去想這是誰定的規矩，你只需要照做就好。”
照做？
更奇怪了。
這明明是個很不對的規矩啊。
大家都要照著這個不對的規矩來做嗎，要一直一直都這樣嗎，不能改嗎，沒有人覺得不對嗎……
明曦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
但覺得，這些問題的答案或許連神通廣大的父王也不一定會知曉，就算知曉，也不一定會回答自己。
好吧。
那就先弄清楚自己能做的事就好了。
明曦：“那如果有些事是只有大姐姐能做而大哥二哥他們不能做的呢，那我能做嗎？”
這麼一問，安平王也不自覺地按照明曦口中所說去思考。
只有靈玥能做的事啊……
安平王一時之間想不到除了嫁人生子之外的事。
沉默片刻。
安平王艱難的點頭：“等你大一些，如果曦兒實在想要做的話，父王……父王也會答應的。”
看著面前單純的兒。
安平王只希這一天能來的晚一些，晚一些再晚一些……
最好永遠都不要來。
這樣他的曦兒就能一直留在他邊了。
明曦又懂了。
原來規矩也不算很壞。
男子和子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啊，那還公平的？
現在還小，所以要像大哥二哥他們那樣做一個男子；但是等長大了，也可以像大姐姐那樣做子能做的事！
雖然還是覺好像有哪里不對……
算了。
那麼聰明，肯定長大之後就會懂了！
“我明白了，父王。”
明曦笑著點頭，又忍不住問起些別的：“父王，大姐姐剛才說的《中庸》是什麼書啊？父王能給我講講嗎？”
安平王：……
來了。
曦兒的奪命千問又來了。
安平王看了眼窗外的日頭，時間還早，康承帝也沒傳他宮，罷了，講就講吧。
“可以，父王今日先給你講第一章。”
“父王最好了！”
“父王當然對曦兒最好。”
“……”
-
安平王今日還是被康承帝傳喚進宮了。
明曦照舊跟在馬車上，周凈之陪著一塊在宮門等，明曦順便又央他給自己講了《中庸》的第二章。
等安平王出宮時。
周凈之已經講得發狠了、忘了，講得深意切，他恨不得將自己的學識都一腦的塞給明曦。
明曦也一邊吃果脯一邊聽的津津有味。
周凈之看見安平王回來，立刻握住安平王的手，老淚縱橫道：“殿下！臣懇請殿下讓臣來做小世子的先生吧！殿下！”
他也不是沒教過神。
但問題是明曦的記憶力太逆天了啊。
周凈之只講過一遍的話，明曦全部都能完完整整一字不差的給他復述出來，而且敏而好問，對經典都有自己的思考和理解。
這是天生的文曲星啊！
明曦去年跟著安平王出征的時候才剛啟蒙沒多久，安平王又寵的不行，一日才讀一個時辰的書，明曦的記憶力和思維能力便沒有現在這麼突出，周凈之教過天資聰穎的明敘，當時也沒發現出明曦有什麼特別的。
裴枝遠倒是察覺出來了，但安平王不讓他教他也沒轍。
安平王：“……”
他瞥了眼兒。
看你給周老惹的，這麼大年紀了還這麼激，要是突然撅過去了可如何是好。
明曦對他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安平王瞬間釋然了。
這不能怪曦兒，都是周老不夠穩重！
安平王對周凈之解釋道：“周老，我已經決定要送曦兒去崇文館了。”
周凈之眼睛一瞪：“憑什麼？崇文館那姓齊的從小到大都沒考過我！”
安平王：“……”
人家當然考不過你個連中六元的啊。
安平王只是這麼在心里想想，說肯定是不能這麼說的：“周老，曦兒自沒有同齡玩伴，也是時候出府和其他人接一二了啊。”
“再者，您就在王府，等曦兒下學了，您想要教，誰還能攔著不？”
周凈之默然片刻。
他還是不死心的試圖勸說：“殿下舍得小世子去崇文館？您不是說一步也離不開小世子嗎？”
明曦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向了安平王。
父王還說過這種話嗎。
明曦有點小雀躍。
其實也是哦，明曦也真的非常非常非常不想離開父王呢！
“……”
安平王老臉一紅，擺擺手：“周老勿提，這都是曦兒小時候的事了。”
周凈之：“殿下——”
“好了。”
安平王抬手：“本王已經決定明日帶曦兒去崇文館學了，此事不要再議。”
周凈之聞言，只能長嘆一口氣。
早知如此，真想立刻回到一年前，咬咬牙跟著殿下隨軍去算了，說不定就能占住和小世子的師生名分了呢。
罷了。
崇文館總比裴氏私學好，小世子若是去了裴家私學，周凈之就更別想從裴枝遠手里把人搶過來了。
安平王觀周凈之神，就知他不再執拗了，他也松了一口氣。
文這方面算是定下了。
接下來就是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