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姐及笄時用的上好的碧玉簪,那時謝琳瑯瞧著只覺得羨慕極了,可如今看著自己得的這金簪也十分滿足。
金子好啊,金子實在。
及笄禮的這晚,謝琳瑯抱著自己的金簪子睡得好極了。
韓夫人是個說到做到的人,說了要替蕭戟持婚事便盡心盡力,看著蕭家購置新婚用的東西時還不忘派人去打探一下這謝家的三小姐是個什麼。
說實話并不太看好蕭戟的這門婚事,戶部侍郎家那是多高的門第,那樣高宅大院里養大的姑娘即便是庶也必定是心高氣傲的。
那樣的姑娘因為迫不得已的原因嫁過來,真的能心甘愿和蕭戟過日子嗎?
蕭戟是他們自己人,他們當然看著哪哪兒都好,但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他配得上戶部侍郎的閨。
從兩人訂下婚事到現在蕭戟連謝府的大門都沒進去就能窺見一二了。
韓夫人心里憂愁便想著提前打問打問,知道這姑娘是個什麼子也好做些準備,可打聽的結果卻韓夫人心下涼了半截:
“那謝府的三姑娘說是不太好,常年請了同心堂的李大夫看診。
小的花了銀子問了李大夫據說春夏秋冬三姑娘都要病上一場,這個冬天更是躺在床上沒起來。”
韓夫人恍然大悟,怪不得這謝家肯把姑娘嫁給蕭戟這麼個底層軍卒,這三姑娘本來就是個病秧子。
韓夫人氣的很回去找韓大人一商量,韓大人也傻了眼,可如今事已定局怕是就連陳大人都不愿再多生事端了。
“陳大人沒想著繼續與人為難,如今事已然落定就算是陳大人也不好出爾反爾。”
那樣有理也變沒理。
韓夫人思來想去這事兒得和蕭戟通個氣,畢竟蕭戟這樁婚事是自家夫君一力促的,即便知道蕭戟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但給好好的人找了個病秧子娘子,怎麼說他們都有責任。
而且蕭戟的娘就是得了病去了,那些年蕭戟有點銀子都買了藥,如今日子好不容易好過一點,這又來個病秧子媳婦,這讓人去哪兒說理去
結果蕭戟一聽,卻只愣了幾秒問了句:“果真一年四季都要吃藥?”
韓夫人氣呼呼的點頭:“是,說是春夏秋冬都要病的。”
聽聞了這事兒,很奇怪的蕭戟心里竟然踏實了幾分,他就說嘛好端端的高門貴再怎麼也不可能落到他家里,如今總算有個緣由了。
第二日,蕭戟專門去藥鋪重新買了煎藥的爐子回來。
從前他娘用的那些早壞了不能用,再說他覺得給人用他娘用過的也不太好。
因著謝家三小姐是個病秧子這事兒,原本在衛所眾人眼里看來極喜慶的事都蒙上了一層影。
蕭戟管著的幾個人還商量著等那日就和別的隊伍換班,他們一起去迎親給頭兒充場面,可一想到老大竟然要娶個病秧子做娘子,這些人心里甚至比蕭戟本人還不痛快。
就連之前羨慕嫉妒蕭戟老大不小竟然還能娶到侍郎家的貴的人,此刻看著蕭戟都有些同了。
這人怎麼就能倒霉到這個地步呢。
謠言越傳越離譜,沒多久整個正門衛所都知道第三隊的小旗要娶的娘子是個快死的病秧子。
簡言之,謝三姑娘病的快死了。
唯獨為當事人的蕭戟表現的十分淡定,該給新娘子添置的東西仍舊有條不紊的運進了蕭家。
謝琳瑯直到婚前也沒能和自己未來夫君先見上一面,眼看著婚期在即謝琳瑯在小秋伺候下試穿喜服,梅香等在一邊臉上照舊掛著一不變的笑:
“還請三姑娘莫怪,前段時間家里的繡娘忙著給大姑娘趕喜服,您這里的就只能去外面的繡坊定制了,你試試若是哪里覺得不合適還能拿去們改。”
謝琳瑯瞧著鏡子里穿著大婚喜服的人,一眼就瞧出腰寬松了許多。
但梅香趕著這個時間將喜服送過來,哪里還留著給改喜服的時間呢。
“沒什麼不合的地方,有勞梅香姐姐了。“
梅香角的笑多了一點弧度:“三小姐客氣了,這都是咱們該做的。”
等著梅香走了,小秋手里捧著紅蓋頭流淚:“姑娘,夫人怎麼能這樣,您三日後就出嫁了,哪里還有時間改喜服。”
這不是故意作賤姑娘嗎。
雖說人是嫡母送過來的,但畢竟相了這麼久眼看著還有三天就要分開了,眼下見因為自己的事落淚謝琳瑯心下也覺得有些不舍。
難得和小秋說了幾句自己的心里話:“小秋,能穿著大紅出嫁,姑娘我真的很開心。”
想必娘在地下看著也會為高興。
小秋不能理解,三姑娘怎麼還能笑得出來呢。
謝琳瑯將喜服換了下來,雖然自己這場婚事像是個玩笑,但盡自己所能不留憾,不合的地方自己改改不就好了。
小秋見謝琳瑯自己手,也了淚拿過針線幫忙。
好歹趕在婚的前一天將喜服改到完全合了。
六月三十,宜土,婚嫁。
蕭戟一大紅喜服,騎上高頭大馬帶著一幫子兄弟出發去結親。
雖然心疼蕭戟竟然要娶個病秧子為妻,但好歹是大喜的日子,來的人也都高高興興的一時間蕭家所在的巷子也熱鬧極了。
蕭戟為人不小氣,一路上吹吹打打但凡到小孩子必然灑下喜糖。
接親的隊伍熱熱鬧鬧的到了親仁巷停在戶部侍郎府門前,隊伍里的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踏足高聚集的地方,但為了不給蕭戟丟臉也都盡量的保持淡定,不自己看著高門大宅驚嘆。
謝府直到聽到鑼鼓聲才緩緩打開了大門,管家一手擋住了往里面去的蕭戟等人笑著道:“姑爺莫急,小的已經人去請三姑娘,三姑娘馬上就到。”
喜婆站在一邊一臉的尷尬,蕭戟帶著的人平日里守著城門可都不是什麼好脾氣的,當下出聲:“哪門子的規矩,不新郎進門的。”
俗話說宰相門前三品,管家皮笑不笑:“府上後宅眷眾多,夫人還在養病不宜吵鬧,諸位且等一等吧。”
正說著話,就見一大紅的影被人背著進到眾人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