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琳瑯可不知道蕭戟在想什麼,躺在床上緩了緩便起穿,順手將床鋪整理妥當。
在謝府時雖說有小秋伺候,但邊只有小秋一個還時不時被管家調到別去幫忙干活。
起初謝琳瑯獨自一人時確實手忙腳過,但這些生活瑣事,只要不是個腦子不好的看幾遍也就上手了。
說來謝琳瑯倒是有些謝謝夫人,如果不是總用些刀子磨人,今日嫁給蕭戟怕就是另一番景了。
蕭戟心里說著不管,但卻一直分心觀察著謝琳瑯的靜。
他看見穿了水紅的,這很襯,顯得容極好,一點兒看不出病弱的模樣。
端著洗臉盆出來,見著他的時候眼神頓時一亮:“夫君,我想打水洗臉。”
這聲夫君活了二十五年沒會過什麼是不好意思的蕭戟瞬間臉皮升溫,得虧他常年守城門曬得一小麥,不然絕對謝琳瑯看出端倪。
蕭家院子里有水井,但瞧著謝琳瑯那板,蕭戟認命的走過去揭開水井蓋打水。
謝琳瑯十分興趣的湊過去,長了腦袋去看井水,想著這些活自己今後怕是都要做趁著現在蕭戟在家好好學學。
蕭戟看著湊過來的茸茸的腦袋,覺自己真的像是多養了一個孩子,這樣沖著水井探頭探腦的模樣他也就只在隔壁喬嬸家的小孫子上看到過。
即便是盛夏,清晨的井水也是冰涼的。
謝琳瑯將手進水里被冰了一下,小聲道:“好涼啊。”
下一秒半瓢熱騰騰的水倒進了臉盆,于是蕭戟又收獲了一句甜甜的:“謝謝夫君。”
蕭戟將水瓢扔回儲水的水缸,濺起的水花還沒夫君兩個字在他心里撥開的漣漪大。
經過一個晚上的相,謝琳瑯覺自己已經大致清楚了蕭戟的子,他看起來有些兇,但實際上子很溫,待還算不錯。
心里有了底,謝琳瑯的膽子又大了一點兒。
蕭戟從來沒想過家里就只是多了一個人竟然讓他有了喧鬧的覺,明明從前阿娘還在的時候,家里也總是安靜的。
一個早晨無論蕭戟在干什麼,院子里時不時就傳來謝琳瑯喊夫君的聲音,面對一聲接一聲的夫君,蕭戟從一開始的面紅耳赤心跳加速,到後來的面無表再到無于衷。
蕭戟站在自家院子里,總覺這一個早晨他好像平白老了好幾歲。
怪不得衛所里的兄弟下值都不愿意回家。
若是謝琳瑯有讀心的能耐,定能看到此刻蕭戟的腦袋上飄著幾行字,‘這謝家到底是怎麼養姑娘的,如此聒噪。’
蕭家的宅子不大,謝琳瑯花了一個早晨的時間在蕭戟的陪同下探索完了這個家里的每一個角落。
坐北朝南的三間屋子是正房,和蕭戟的臥房在右邊,左邊是婆婆生前住的屋子,中間的屋子擺了桌椅招待客人。
西邊兩間屋子一間廚房一間被隔了浴間和柴房,東邊的屋子是雜間,里面擺著些家中用不上的雜和工。
謝琳瑯瞧了瞧還算滿意,覺得蕭家比真正的寒門好上許多,首先這一進的宅子也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蕭戟平日幾乎不在家中開火,上值下值順道在外面的小食攤填飽肚子。
京城的規矩新婦進門前三天不干活,蕭戟也沒想著讓謝琳瑯下廚做飯,看了看日頭習慣抬步往外走。
謝琳瑯正擺弄著自己的陪嫁看見了問他干什麼去,蕭戟:“我煮飯不好吃,去外面買回來。”
謝琳瑯‘忙里忙外’一早晨被蕭戟一提頓時肚子空空,了手上前拉住蕭戟的袖子:“夫君,我同你一起去。”
城西的生活和親仁巷一點兒都不一樣,蕭家的大門從一早就大開著。
外面時不時便有婦人牽著孩子腳步匆匆的路過,還有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喊著‘豆腐’的貨郎.....
謝琳瑯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早就想出去看看。
今年十五歲,踏出謝府大門的次數屈指可數,還都是坐在馬車上只能聽不能看。
眼下蕭戟要出門一定得跟出去看看,不然等三日後蕭戟回去上值,那一個人怕是連買菜的地方都找不到。
瞧見抓在自己袖子上的白手指 ,蕭戟有些為難,倒也不是不愿意帶謝琳瑯出門,只是不知怎的他覺著有些難為。
但看著謝琳瑯一雙亮閃閃的眼睛蕭戟到底沒將‘你留在家中’種話說出口。
“好,但是在外頭你別喊我夫君。”最起碼別一直喊。
謝琳瑯覺得莫名其妙不喊夫君喊啥?但為了蕭戟帶出門,謝琳瑯也沒糾結當即點了點頭。
城西是典型的市井巷落,一腳踏出門謝琳瑯覺自己好像進了另外一個世界,屬于這個世界的各種各樣的聲音在這一瞬間進了的耳朵。
孩的追逐打鬧聲,不知哪家傳出來的炒菜香味,還有婦人大聲教訓不聽話孩子的靜很是鮮活。
蕭戟將大門關上便見謝琳瑯目落在巷子里一坨新鮮的牛糞上一不,他不自覺抿想,‘果然是大家小姐,看到坨牛糞怕是不知從哪兒下腳去了。’
他走上前擋住牛糞看向謝琳瑯:“走吧。”
謝琳瑯覺得蕭戟的語氣似乎有些不高興,但沒有多想十分歡快的跟在男人邊,明正大去看周圍的一切。
走過兩三家鄰居,蕭戟突然朝著一戶人家喊了聲:“狗蛋,去鏟牛糞。”
院子里猛地竄出來一個小男,十分張的沖著蕭戟比劃小點聲。
蕭戟偏又壞心眼的張了張,男娃見狀直接撲上來抱住了蕭戟的大:“別喊別喊,我這就去還不行嗎。”
蕭戟仗著自己力氣大,一把將狗蛋拎起來在半空中抖了抖,“趕去,要是再懶我就告訴你爹,讓他打你屁。”
很顯然他經常和這個狗蛋的孩子這樣玩,對方腳一挨地就迫不及待的拎起背簍跑遠了。
謝琳瑯看的有趣,謝府的孩子打一學會說話便被教導著端方守禮,連說話的音量都不高不低。
像這樣肆意調笑打鬧幾乎不可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