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之前韓總旗說讓他去邊塞殺蠻子,他肯定二話不說拎起包袱就走,但如今他也不是孤一人了。
他的娘子年紀還小,又沒有可靠的娘家幫襯,若是他走了一個人該如何生活呢?
到底是自己一手帶起來的人,縱然蕭戟仍舊面無表,但韓明就是知道他此時此刻在猶豫什麼。
一想到原先怎麼都不肯家的人,如今娶了媳婦子都沒那麼莽撞了,韓總旗十分的欣。
他揚了揚手里的馬鞭:“好了回家去吧,即便要去也不是如今便去,你回去再好好想想。”
蕭戟聞言,拱手行禮後出了衛所。
但也不過走了寥寥幾步,他便想好了自己今後的路該怎麼走。
他如今年歲不算小了,從前費了好大的勁兒才了城門衛所了個吃餉的軍卒,僥幸被韓總旗看重教授一武藝。
可城門衛所在天子腳下,這里他能做到最大的功績也就是在府追查逃犯的時候提供些幫助。
如果不出什麼意外,他這一輩子最終的就或許就是爬到韓總旗那個位置 。
可朝廷勢力盤錯節,即便他有韓總旗托底也是爭不過的,上面隨隨便便來一個人就能搶走他兢兢業業十幾年才得到的機會。
這樣的事放在從前蕭戟能看的開,畢竟京城權貴滿地,他城西平民巷子里出來的蕭戟又算個什麼呢。
自從謝琳瑯嫁過來後,蕭戟第一次沉默著往家的方向走,即便已經到了傍晚時分,京城的大街小巷仍舊十分熱鬧。
小販的吆喝聲一如往常,時不時有裝飾華麗的馬車從主街上跑過,駕車的馬夫大聲吆喝著讓路人讓一讓。
當然也不用馬夫多做提醒,街上的行人在看到馬車車的一刻便迅速散開了,畢竟達貴人家的馬也是金貴的,里面坐著的人更是金貴。
若是因著他們驚了馬,那便是下一層皮也賠不起的。
謝琳瑯正在院子里劈柴,蕭戟在的時候都是早早就劈好幾天的柴火堆在柴房里讓謝琳瑯取用,可他一連半月都在衛所不見回家。
眼看著劈好的柴火見了底,謝琳瑯又不想因為這麼點小事去找鄰居幫忙,想著蕭戟平日里劈柴的模樣,謝琳瑯拎起斧頭在手中掂了掂,有點沉但還能接。
劈過柴的姐妹都知道這并不是個單純的力氣活,還是有一定技巧的。
如果你兩樣都沒有那就比較麻煩了,謝琳瑯學著蕭戟的模樣,虎了吧唧掄起斧頭就劈在了木頭上。
結果當然是木頭紋未,反倒是的兩條胳膊被斧頭和木頭相撞的力道震到發麻發,謝琳瑯忍了忍還是沒忍住扔掉斧頭在原地蹦了兩下。
胖狗崽看著主人在原地轉圈也興的繞著謝琳瑯的腳蹦蹦跳跳,乍一看還以為這一人一狗在玩什麼有意思的游戲,
等胳膊上的麻痛消失,謝琳瑯蹲下抓住胖狗崽兩只乎乎的耳朵了,“呼呼,好痛好痛。”
看著蕭戟劈柴時候簡單的啊,怎麼這斧頭到了自己手里就這麼不聽話。
但謝琳瑯從來都不是個輕言放棄的人,片刻後重整旗鼓,就是沒等斧頭揮下去就被胖狗崽的聲轉移了注意力。
一轉眼蕭戟高大的影已經從門外進來,半個月不見,猛地見到人謝琳瑯還是很高興的,聲音中帶上了一激:“夫君,你終于回來了。”
蕭戟點了點頭接過手里的斧頭:“柴燒沒了?下次我多劈一些存著。”
其實蕭戟和謝琳瑯在某些方面很相像,就比如都不太想麻煩鄰居這一點。
謝琳瑯笑著道:“你回來的剛剛好,晚上想吃什麼我去做。”
兩人說著話,蕭戟覺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拉扯著,低頭一看一只胖乎乎的狗崽正使勁拽著他的腳撕咬。
剛剛回來注意力都被謝琳瑯揮著斧頭劈柴的畫面吸引走了,竟然沒注意到自家什麼時候多了一只狗崽。
謝琳瑯順著他的目看去,見小胖崽竟然在撕咬蕭戟的腳,小小一個嚨里竟然還發出一陣一陣低沉的威脅聲,急忙蹲下將胖狗崽抱了起來舉到蕭戟面前。
“夫君你看,我托喬嫂子抱了一只狗崽回來,以後養大了還可以看家護院。”
蕭戟手將還在胡撲騰的胖狗崽拎了過去,看了看牙口和四只小短,半晌後才道:“知道護院,是條好狗,等明天我在院子里給它搭個窩。”
謝琳瑯手將不愿待在蕭戟手中的胖狗崽接了過來:“就等你回來給它搭窩呢。”
說完,將胖狗崽放到地上轉進了廚房。
蕭戟挽起袖子站在院中劈柴,明明他只是半個月沒回家而已,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可他就是覺得哪里都不一樣了。
仔細去瞧西屋廊下掛著幾串紅紅的辣椒串和大蒜,廊下攤開晾曬著一些菜干,經過一天暴曬還沒來的及收的服,以及將自己當侵者不肯離開的胖狗崽,每個細節都告訴他這個院子好像更像一個家了。
本該是極其溫馨的場景,可蕭戟就是冷不丁想起今日在街上看到的華麗馬車,他想如果不是嫁給他,憑謝家的家世,謝琳瑯即便不能似長姐一般嫁個門第顯赫的人家,一般的富貴之家或是宦之家卻是完全沒問題的。
本應該也坐在馬車里,有丫鬟婆子伺候的。
哪像如今不要自己洗做飯,還得自己掄起胳膊劈柴火。
蕭戟的心無可奈何的失落了下去,似乎察覺到這人心不爽,胖狗崽也不再張撕扯蕭戟的,而是四條小胖撲騰開進了廚房找謝琳瑯去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蕭戟突然看著謝琳瑯:“我們買個婆子回來吧。”
謝琳瑯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話什麼意思,家里就兩個人也沒什麼活買婆子做什麼?
蕭戟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自顧自說道:“買個婆子回來,日後我若是出門不在家也能有人給你作伴,平日里你出門也有人陪著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