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辭這幾日過得不算好。
他鬧著和溫梨初退婚，因著這事，這幾日謝老爺子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母親徐氏，更是稱病，拒絕了他的請安。
謝辭心中煩躁得很，溫梨初到底有什麼好的？
嫉妒心強不說，還慕虛榮。
再說了，這次退婚，也是溫梨初自己提出來的。
為何謝家人把氣都出他上了。
謝辭想到這里，心頭的不甘愈甚。
謝家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是青黛。
這幾日也不安生。
青黛的父親聽說了謝辭為了兒，退了和溫梨初的婚事。
得意不已，昨日一大早就來到謝家門口。
門房不知道他的份，正要通報之際，李父在門口嚷嚷道。
說這門房有眼不識泰山，他可是謝家未來的親家。
這一幕剛好被外出回來的謝辭看到，他只覺得丟臉，這青黛怎麼會有個如此上不得臺面的父親。
無奈之下，他只能將李父請到了自己院子。
李父看著氣勢恢宏的謝家，了心思。
“謝二爺，我養大個閨不容易。”
“二爺看中了，是的福氣，聘禮就給三千兩吧！”
謝辭聽到這話，眉心狠狠跳了幾下。
他是不看重黃白之，但他也不是傻子。
這李父賣豆腐，一個月賺不了幾兩銀子。
嫁個兒，開口就是三千兩。
他可真敢想。
謝辭的面已經沉了下來，但李父還沒有發現，徑直說道。
“這妮子的弟弟也大了，你是做姐夫的，人脈廣，本事大，給他在上京找個兒當當。”
謝辭越想越覺得可笑。
這可是上京，權貴遍地，多寒門學子苦讀十年，都未必有中進士的一日。
李家算什麼東西，就他那個目不識丁的兒子，還想撈個當，虧他好意思說。
就在這時候，青黛急匆匆地趕了進來，又又惱地對李父說。
“爹，您怎麼到這兒來了？”
李父看到兒這副模樣，有些來氣。
“我來看我家姑爺不行嗎？看你這慫樣，連個男人也抓不住。”
謝辭聽不下去了，“二位如果沒有其他事，請回吧！”
李父剛想開口，旁的青黛沖他使了個眼，他看著門口的小廝，意識到這里不是他可以撒野的地兒。
他低嗓音，狠狠罵著自己的兒。
“沒出息的東西，清白都沒了，還好意思待在家里丟人現眼。”
青黛不語，只是一個勁兒地落淚。
李父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他走後，青黛手去扯謝辭的角，示弱地喚道。
“謝辭哥哥可是生氣了？”
謝辭不愿意把氣撒在青黛一個弱子的上。
可他此刻心頭憋屈得很，聞到青黛上發酸的豆腐味兒。
那不適，更強烈了。
青黛見他不開口，以為他氣消了，便試探地說道。
“父親此舉確實不妥當，但歸到底，他也是因為心疼我。”
“心疼你？”謝辭忍不住冷笑，他從前怎麼沒發現，青黛竟然這麼愚蠢。
他爹都要拿換銀子了，還覺得，他是為了好。
真是又蠢又笨。
“為你好，三千兩把你賣給我。”
青黛聽到謝辭這難聽的話，也來了氣。
“三千兩那是聘禮，再說了，你能給溫梨初八千兩銀子，為何就不能拿出三千兩娶我？”
謝辭聽到這話，心頭又是一無名火。
這能一樣嗎？
溫梨初那八千兩，是花在他上的。
而李父要的，遠遠不止三千兩。
要是他這次開了口，下一次就是替弟弟撈。
再下一次呢？
謝辭突然想到昨夜小四的話來。
“二哥，你是真想娶青黛嗎？”
“還是為了和祖父賭氣？”
“溫梨初再不你的眼，但溫家的教養在那里，溫梨初差不到哪兒去。”
謝辭當時只覺得謝行止評價有失公允。
怎麼能以一個人的出，斷定其好壞呢？
但此刻他看著青黛胡攪蠻纏的模樣，他突然生出了一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他娶的人是溫梨初，絕不會拿這些黃白之讓他心煩。
但事已至此，再想這些也沒用。
他看著哭哭啼啼的青黛嘆了口氣。
“婚姻大事，不可輕率。我還得同父母商議。”
“你先回去。”
青黛不想走，好不容易攀上了謝辭這棵大樹。
“謝辭哥哥，我想留下來陪你說說話。”
謝辭面早就不耐，“你我之間，如今并無婚約名分。”
“為了青黛姑娘的名聲著想，你還是先回去吧！”
他這話剛說完，沒有給青黛再說話的機會，門口的小廝已經上前，將人送了出去。
“謝辭哥哥……我……”
青黛看出了他的不耐，只好低聲道。
“你別生氣，我回去就是了。”
謝辭看著做小伏低的模樣，心頭的煩躁愈甚了。
他剛踏進書房，就看到屏風掛著一幅畫。
是溫梨初畫的他。
溫梨初師從溫太傅，一手丹青畫得甚好。
當初溫梨初總是借口探祖父，溜進謝家看他。
這幅畫便是他在看書的時候，溫梨初臨摹的。
謝辭指尖著紙張，心頭有些復雜。
他是不是做錯了？
這念頭剛出來，就立馬被他否定了。
他沒有錯，這婚事一開始就是溫梨初在強求。
仗著自己是溫太傅的嫡孫。
仗著祖父疼，就愈發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當初他屋里的梅兒和蘭兒，什麼都沒做錯。
就被毫不留地發賣了。
如此，怎堪托付中饋。
謝辭心頭煩悶，打算出去走走。
這一走，就來到了清風閣。
清風閣是上京文人墨客常聚之地。
上京民風開放，子也可學堂，詩作賦。
是以，謝辭剛進門就看到幾個貴，聚集在一，正玩著行酒令呢。
謝辭剛坐下，就聽到門口的幡簾被清風帶，鈴鐺傳出清脆好聽的聲音。
他聞聲了過去，一襲海棠花的廣袖長，綢緞般的墨發松松挽了個人髻。
如凝脂，紅齒白，如水般的杏眸顧盼流轉，宛若林間小鹿，著江南煙雨迷蒙的。
溫中著幾分嫵和慵懶。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溫梨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