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梔惡狠狠地瞪了裴臨川一眼。
“你閉。”
裴臨川推了一下眼鏡，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江晚梔轉過頭。
不管裴臨川怎麼說，在眼里，前面那個躺在墻角睡覺的人，就是完的0分大寶貝。
快步走過去。
墻角，地上全是灰。
那人臉上蓋著一件散發著機油味的破外套，睡得雷打不。
江晚梔出腳，踢了踢對方的鞋底。
“喂。”
“醒醒。”
地上的人沒反應。
江晚梔加重了力道，又踢了一腳。
那人終于了。
他煩躁地扯下蓋在臉上的破外套，出一張七八糟的臉。
頭發像是鳥窩。
眼底全是烏青。
一看就是長期熬夜導致的嚴重睡眠不足。
他瞇著眼睛，看了看江晚梔。
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起床氣：
“考核結束了？”
江晚梔搖頭：“沒有。”
“那我干什麼？”
男生翻了個白眼，把外套往臉上一蓋，準備繼續睡。
江晚梔眼睛亮了。
對！
就是這個態度！
什麼軍校榮耀，什麼考核名次，在他眼里全都不如睡覺重要！
這簡直是為量定制的夢中隊！
江晚梔一把扯掉他的外套。
“起來，組隊。”
男生皺起眉頭，滿臉寫著抗拒。
“不組。”
“為什麼？”
“組隊要走路，要打架，還要分戰利品。太麻煩。”
男生打了個哈欠。
“我在這里睡到時間結束，直接拿個倒數淘汰回家，多好。”
江晚梔倒吸一口涼氣。
知己啊！
連人生規劃都跟一模一樣！
一把抓住男生的胳膊，語氣前所未有地熱。
“兄弟！你謝執對不對？”
謝執斜了一眼：“你查我？”
“不重要！”
江晚梔指了指後的三個人。
“我們隊現在缺一個人。”
“只要你來，我們絕對不你打架，你想怎麼睡就怎麼睡。”
謝執半信半疑：“有這種好事？”
周野這時候湊了過來。
他是個實在人，看著謝執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好心勸道：
“兄弟，來吧。”
“五個人組隊，大家以後可以班守夜，你能睡得更踏實啊。”
謝執聽到“班”兩個字。
認認真真地思考了三秒鐘。
“也行。”
他撐著墻，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不遠的裴臨川：“……”
拿著重刀的唐梨：“……”
只有江晚梔，臉上出了老母親般欣的笑容。
穩了。
有這種神仙隊友拖後，被開除的日子指日可待。
“等等。”
裴臨川走上前來，擋在謝執面前。
他的目在謝執沾滿油污的手指上掃過。
“我們雖然是臨時組隊，但接下來的階段會有團隊對抗。”
“我需要知道你會什麼。”
謝執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我會睡覺。”
裴臨川眉頭微皺：“軍校不招收只會睡覺的人。”
“那我走？”
謝執轉就想回去繼續躺下。
江晚梔急了，一把拉住謝執，回頭沖裴臨川吼：“你管他會什麼！現在只剩最後兩分鐘了，不湊夠五個人大家都得死！”
裴臨川沒理江晚梔。
他看著謝執，眼神很冷。
“你不點真本事，這個隊我不同意你進。”
就在這時。
旁邊傳來一陣摔東西的靜。
幾個新生正圍著一臺破舊的軍用信息終端，急得滿頭大汗。
“靠！這破雷達怎麼連不上！”
“頻段不對！你換個波段試試！”
“換了！還是不行！周圍的星信號本掃不出來！”
一個新生氣得一腳踹在終端的鐵殼子上。
屏幕瘋狂閃爍，全是碼。
吵鬧聲就在謝執旁邊。
謝執煩躁地抓了抓鳥窩一樣的頭發。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那臺閃爍的屏幕。
一秒。
兩秒。
他打了個哈欠，隨口拋出一句話。
“別踹了。”
“第三數據線的接口，你們在散熱槽里了。”
“把藍那拔出來，接到底部的信號反饋槽。”
那邊的新生愣了一下。
將信將疑地低下頭，按照謝執說的話照做。
拔線。
換槽。
重新啟。
“滴——”
原本滿是碼的屏幕瞬間清空。
一張清晰的綠雷達網彈了出來，上面麻麻地標注著周圍三公里的生命信號源。
幾個新生瞪大了眼睛，狂喜出聲。
“臥槽！亮了亮了！”
“神了！真能用！”
謝執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轉過頭，盯著裴臨川。
“我嫌他們吵。”
“現在我可以進隊了嗎？”
全場安靜。
裴臨川推了一下眼鏡，角揚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歡迎。”
唐梨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個機甲修理師，天天跟機械打道。
太清楚剛才那一眼意味著什麼。
沒有拆機。
沒有用檢測儀。
就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碼，就能準倒推出件接口錯的位置。
這本不是普通學生能有的技！
“你有這本事，剛才為什麼不自己弄？”唐梨盯著他。
謝執像看白癡一樣看著。
“因為沒人給我發工資。”
唐梨一噎，頓時來了火氣。
“你這人怎麼這樣？這可是戰場！信息終端壞了大家都會有危險，如果是機甲出故障，你也這麼看著？”
“不然呢？”謝執反問。
“出故障就拆開查線路啊！”唐梨拍了拍自己腰間的扳手。
“暴力狂。”謝執冷笑一聲，“懂不懂什麼數據流排查？你這種靠砸東西修機甲的野蠻人，遲早把主板燒了。”
“你罵誰野蠻人？！”唐梨怒了。
“誰靠砸東西修機甲，我就罵誰。”
兩個人瞬間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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