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擬訓練室。
充滿了冰冷的金屬科技。
一排排銀白的全息模擬艙整齊排列，幽藍的指示燈不斷閃爍。
秦綰站在最前面，手里拿著電子名單。
大屏幕上，亮起了兩人一組的搭檔分配表。
“第七組。”
秦綰的聲音沒有一波瀾。
“江晚梔，裴臨川。”
話音剛落。
原本安靜的班級，頓時掀起了一陣抑不住的。
好幾個參加過荒星考核的新生，眼睛瞬間放，互相眉弄眼。
“臥槽，神仙組合啊！”
“荒星那個把將級星按在地上的指揮中樞！”
“這還比什麼？他們倆一組，第一名沒跑了。”
有人膽子大，直接轉頭沖著最後一排起哄：
“江同學，裴神！你們倆這是黃金搭檔再續前緣啊！”
江晚梔的臉瞬間黑了。
猛地站起來，大聲糾正：
“別瞎說！”
“誰跟他是黃金搭檔？”
“我們才認識三天！”
“荒星那就是個臨時隊伍，湊巧分到一起的！”
坐在前面的裴臨川也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眼鏡。
站起，面無表地補充：
“系統隨機匹配，沒有主觀意愿。”
“請不要過度解讀。”
兩人平時干什麼都不在一個頻道。
現在撇清關系的時候，倒是出奇的一致，語氣里全是對這種“捆綁銷售”的抗拒。
秦綰重重地敲了敲講臺。
“安靜。”
全班立刻雀無聲。
“這節課，雙人戰推演。”
秦綰在作臺上按了幾個鍵。
“模擬真實戰場環境。”
“一人主控全局，負責大兵團調度；一人負責前線微，應對突發狀況。”
“滿分一百。”
秦綰冷酷的目掃過所有人。
“倒數後十名的組，今天晚上去場跑五十圈。”
五十圈！
江晚梔肚子一，差點沒站住。
這E+的能，跑五圈就能直接進醫務室搶救。跑五十圈？那是直接給送終！
本來想擺爛的。
但不想死在場上。
江晚梔看了一眼旁邊的裴臨川，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行吧。
隨便混個中游及格就行。
兩人各自找了一臺模擬艙，躺了進去。
神經接駁開始。
眼前畫面一閃，一陣輕微的失重傳來。
他們進了虛擬戰場。
這次的任務，是指揮一支由五十個虛擬士兵組的混合小隊，穿過一片被敵方控制的廢墟城市，到達指定撤離點。
準備時間十分鐘。
裴臨川立刻打開虛擬戰板，手指在上面飛快地。
他是全優生。
習慣把一切變量都算死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我負責整路線規劃和後勤調配。”
裴臨川聲音冷靜。
“你負責盯著前面那十個突擊手的臨場走位。”
“路線我已經定好了。”
裴臨川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準的藍線，完繞開了雷達上顯示的所有敵方火力點。
“全程靜默。”
“沿C3通道勻速推進。”
“重裝在後方掩護，五分鐘通過危險區。”
計劃非常嚴，幾乎找不到。
江晚梔看了一眼，點點頭。
“行。”
沒問題，這卷王算得好，只要盯著前面別出岔子就行。
推演正式開始。
虛擬小隊進廢墟。
前三分鐘，一切順利，隊伍像一臺的齒，按照裴臨川的路線穩步推進。
就在突擊小隊準備穿過C3通道的中段時。
江晚梔的視線，突然一凝。
死死盯著右側一棟倒塌的半截大樓。
廢墟邊緣，有幾塊碎石滾落的軌跡不對勁。
風向和重力，不足以讓石頭那樣滾。
有人踩過！
“停！”
江晚梔猛地拉下作桿。
前排的十個突擊手瞬間接收到指令，整齊劃一地趴在掩後面，停止了前進。
指揮中樞里，裴臨川的眉頭瞬間皺。
“為什麼停下？”
“按照原路線，繼續勻速走！”
江晚梔盯著屏幕，頭也沒回：“現在不行！”
“為什麼？”
“對面改了。”
江晚梔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標出幾個虛擬紅點。
“右側廢墟里有埋伏。”
“他們的陣型正在收，準備包我們的餃子！”
裴臨川立刻看了一眼雷達。
雷達屏幕干干凈凈，本沒有顯示任何紅點。
“系統沒有預警，報不足以支撐你的判斷。”
裴臨川的聲音沉了下來。
“江晚梔，這是五十人的大兵團作戰。”
“整陣型一旦因為你的猜疑停下來，後方的補給線和重裝部隊就會節。”
“你不能每次都臨時改計劃！”
江晚梔也火了。
最討厭死板的人。
“雷達沒顯示，不代表沒有危險！”
“難道你要假裝人家不會嗎？”
“按照你的原路線走過去，那十個突擊手就是送上門的活靶子！”
“這是概率學上的最優解。”
裴臨川堅持自己的判斷，不容置疑。
“就算有埋伏，強沖過去的存活率也高達百分之七十。”
“只要大部隊過去，任務就能完。”
“我要百分之百！”
江晚梔毫不退讓，直接鎖死了突擊隊的前進權限。
“我不可能看著我眼皮底下的人去送死！”
兩個人誰也不服誰。
指令在指揮中樞里發生了嚴重的沖突。
前線的虛擬小隊一會兒收到前進指令，一會兒收到後退指令。
直接在原地作一團。
前鋒停滯，後方的重裝部隊卻按照裴臨川的指令繼續勻速推進。
陣型徹底在了一起。
“轟——！”
敵方的炮火覆蓋下來。
因為陣型嚴重節，躲避不及，虛擬小隊損失慘重。
最後。
靠著裴臨川生生用火力網砸出一條路，勉強完了任務。
但戰損率高達百分之四十。
“叮——”
模擬結束。
艙門彈開。
兩人坐起，大廳里的大屏幕上開始滾各組的績。
【第七組，江晚梔、裴臨川。】
【綜合評分：及格。】
【排名：第三十二名。】
全班都愣住了。
中游偏下！
差點就跌進倒數後十名的懲罰圈了！
這可是裴臨川和江晚梔啊！
荒星上那個把將級星按在地上的傳奇組合，居然差點不及格？
所有人都覺得意外。
除了韓崢。
韓崢剛從模擬艙里出來，他這把發揮得很好，拿了第五名。
看到屏幕上的績，韓崢忍不住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
他走到兩人面前，滿臉的嘲諷，只覺得心里那口惡氣終于出了。
“我還以為有多厲害呢。”
“江晚梔。”
韓崢盯著，語氣尖酸。
“原來離開了唐梨和周野那幾個替你沖鋒陷陣的盾。”
“離開了真實的炮灰給你試錯。”
“你也就這點水平？”
“及格線徘徊，真是笑死人了。”
換作別人，被死對頭這麼當眾嘲諷，肯定氣得不行。
但江晚梔站起來。
不僅沒生氣，反而了個懶腰，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看著排名。
第三十二名。
不用跑五十圈，又沒有出任何風頭。
這名次，簡直完！
太舒服了！
“你笑什麼？”韓崢像看怪一樣看著，眉頭皺。
“我及格了，我不能笑嗎？”江晚梔滿臉真誠地反問。
韓崢被噎得說不出話，冷哼一聲，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轉頭走開。
旁邊。
裴臨川的臉卻很難看。
他沒有理會韓崢的嘲諷，甚至沒有去看績單上的名次。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心里非常不爽。
不是因為韓崢的話，也不是因為名次低。
而是因為，他剛才在復盤系統里看了一眼最終的全局視錄像。
江晚梔是對的。
右側廢墟里，真的有埋伏。
如果當時強沖，就算能活下來百分之七十的人，也會徹底陷敵方的口袋陣。
他第一次深刻地意識到。
自己的方案，太像一件的藝品。
太死板。
確實沒有給突發變化留出足夠的空間。
只要戰場上的變量稍微超過他的預期，整個計劃就會面臨崩潰的風險。
而另一邊。
江晚梔表面上笑嘻嘻，心里其實也在犯嘀咕。
是個有職業素養的分析師。
看清了局勢，保住了前鋒那十個人。
但是。
因為強行停，導致後方重裝部隊沒跟上，被炮火炸掉了一半。
習慣了在電競比賽里臨場救火，三五個人，隨便怎麼拉扯都行。
可是大兵團作戰。
補給線距離、重裝部隊的行軍速度、火力覆蓋的縱深范圍。
這些最基礎的軍事常識，完全不懂。
救了火，卻燒了整座山。
兩個人站在模擬艙前。
沒有互相推諉，也沒有爭吵。
各自在心里反思，各自發現了自己上最致命的短板。
就在這時。
講臺上的秦綰重重地拍了拍手。
“第一測試結束。”
“績我已經看了，爛得一塌糊涂。”
秦綰銳利的目掃過全班，尤其在第七組的模擬艙前多停頓了一秒。
“特別是某些被傳得神乎其神的搭檔。”
“互相掣肘，下指令。”
“在真正的戰場上，你們倆的這種指揮沖突，足夠讓你們上十次軍事法庭！”
秦綰冷笑一聲。
“現在，第二開始。”
“所有人重新進模擬艙。”
頓了頓，突然敲了一下作臺。
“這一次，改規則。”
“沒有準備時間。”
“沒有十秒鐘的路線規劃。”
“直接空投前線戰場！”
江晚梔猛地抬起頭。
沒有準備時間？
那裴臨川還怎麼畫路線？他還怎麼掌控全局？
裴臨川也轉過頭，過薄薄的鏡片，看向了江晚梔。
目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