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梔解除了終端上的消息屏蔽。
距離新生爭霸賽報名截止，還剩不到兩個小時。
必須主出擊，給自己找個合適的歸宿。
吸取了荒星的慘痛教訓。
這次的要求非常明確。
一般。
普通。
千萬不能太強。
最好是那種進去就躺，打完就走，毫無勝負的咸魚隊伍。
通訊接通。
第一個發來邀請的，是一個能B級的男生，隊伍配置中規中矩。
江晚梔很滿意，試探地問了一句：
“同學，你們隊這次比賽的目標是什麼？”
男生一聽，瞬間熱沸騰。
“江指揮！你放心，我們全員都是刻苦訓練的肝帝！”
“只要你來當大腦，我們的目標是拿下第一，干翻全場！”
江晚梔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不合適。”
果斷掛斷。
第二個接通的，是一個生，看起來稍微冷靜一點。
江晚梔問了同樣的問題。
生回答：“我們實力有限，第一不敢想，但前三肯定是要拼一把的。”
江晚梔嘆了口氣。
“不合適。”
對方急了：“前三不行？那前十也行啊！江同學，你到底想拿第幾？”
江晚梔了太。
語氣十分真誠：
“同學，你們隊伍里，有沒有那種……志在參與的？”
“就是進去隨便溜達一圈，不搶人頭不刷分，順便拿個倒數第一淘汰回家的那種？”
屏幕那頭的生愣住了。
看江晚梔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剛剛從神病院跑出來的重度神經病。
“嘟——”
對方直接掐斷了通訊。
江晚梔靠在椅背上，看著黑掉的屏幕，十分無奈。
這屆新生怎麼回事？
卷，太卷了。
連個混日子的都找不到。
顧昭昭坐在下鋪，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看著江晚梔瘋狂壁。
“晚梔，你到底在挑什麼啊？”
顧昭昭指著終端上的時間。
“馬上就截止了。”
“你再不確定隊伍，系統就會把你當未編隊人員，強制進行全校大盲盒隨機分配了。”
江晚梔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隨機就隨機。”
“盲盒再差，也比那些天天喊著要拿第一的瘋子強。”
顧昭昭咽下蘋果，滿臉不解。
“你既然不想跟不認識的人組隊。”
“那你為什麼不找荒星那幾個隊友？”
“我聽論壇上說，你們幾個人配合得神乎其技，簡直是絕配啊。”
江晚梔拿水杯的手頓了一下。
轉過頭。
死死盯著顧昭昭。
“因為我還想活。”
顧昭昭沒聽懂：“他們不是厲害的嗎？周野抗揍，唐梨能打，有他們保護你，你肯定安全啊。”
江晚梔長長地嘆了一聲。
眼神里充滿了歷經滄桑的疲憊。
“就是因為太厲害了。”
“跟他們在一起，我連混吃等死的資格都沒有。”
“你永遠不知道他們下一步會給你惹出什麼驚天大麻煩。”
顧昭昭似懂非懂地搖搖頭。
天才的世界，果然不是這種凡人能理解的。
……
下午五點。
報名大廳。
人山人海，到都是趕在最後一刻確認名單的新生。
江晚梔拎著包，慢吞吞地進大廳。
準備去角落的自助機上，填一張“接隨機分配”的確認表。
穿過人群。
江晚梔來到了大廳最偏僻的一臺機前。
剛一抬頭。
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瞳孔微微放大。
機前面，站著四個人。
一個留著利落短發，手里把玩著一把電子扳手。
一個材魁梧，像鐵塔一樣杵在那里。
一個靠著墻壁，閉著眼睛，腦袋一點一點地打瞌睡。
還有一個，穿著一塵不染的制服，戴著金眼鏡，站得筆直。
這四個人排一排。
周野。
唐梨。
謝執。
裴臨川。
江晚梔站在他們面前。
五個人，目在空氣中撞上。
死一般的安靜。
足足安靜了五秒鐘。
周圍嘈雜的討論聲仿佛在這一刻被全部屏蔽了。
周野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著後腦勺，出一口白牙，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哎喲！”
“好巧啊江指揮！”
唐梨翻了個白眼，把扳手塞進兜里，沒說話。
謝執打了個哈欠，慢慢睜開眼睛，眼神迷離。
“我就知道。”
“躲不過的。”
裴臨川則是閉上眼睛，抬起手，用力了狂跳的眉心。
似乎在極力制自己的。
江晚梔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這世界真小。
小得簡直讓人窒息。
走上前兩步，目從左掃到右，看著這四個悉的面孔。
“不是。”
江晚梔滿臉見鬼的表。
“你們四個，現在不應該在各大頂尖強隊里發發熱嗎？”
“為什麼都沒隊？”
這幾個人昨天在論壇上可是被各大隊伍搶破了頭。
今天怎麼全跑到這隨機分配的角落里來罰站了？
唐梨第一個冷笑出聲。
“別提了。”
“找我的那個隊長，是個重度控制狂。”
“我連一下機甲的備用傳軸，他都要在旁邊嗶嗶半天安全守則。”
“老娘不了那個氣，直接退了。”
周野有點委屈地低下頭。
“他們嫌我救人。”
“說我打了防陣型，害得隊伍被團滅，直接把我踢了。”
謝執懶洋洋地靠在墻上，聲音沙啞。
“去了。”
“試訓了半個小時，睡了一覺。”
“醒來就被趕出來了。”
江晚梔聽完，點了點頭。
非常合理。
這三個人被踢，簡直是天經地義。
要是不踢他們，那隊長才是腦子有包。
轉過頭，看向站在最右邊的裴臨川。
“那你呢？”
江晚梔上下打量著他。
“你那個全優等生組的明星小隊呢？”
“他們也踢了你？”
裴臨川推了一下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冷。
“沒有。”
聲音很平淡。
“我退了。”
江晚梔愣住了。
“為什麼？”
“他們太聽話了。”
裴臨川看著江晚梔的眼睛，一字一頓。
“只會死板地執行計劃。”
“一旦遇到突發狀況，沒有人會主去填補缺口。”
“那樣的隊伍，走不遠。”
江晚梔倒吸一口涼氣。
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
“人家聽話你還嫌棄？”
“別人求都求不來這種執行力絕對服從的隊友！”
“你也有病？”
裴臨川面無表，語氣認真：
“謝謝夸獎。”
江晚梔徹底無語了。
這四個人，沒一個正常的。
旁邊的工作人員拿著擴音喇叭，大汗淋漓地開始催促。
“還沒組隊的抓時間！”
“最後三分鐘！”
“再不提名單，系統強制全部打隨機分配！”
時間迫。
五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沒有激人心的背景音樂。
沒有熱沸騰的誓言。
甚至連一個多余的表都沒有。
唐梨把扳手往手里一敲。
看著江晚梔。
“還組嗎？”
周野瘋狂點頭，滿眼期待。
“我行！跟你們打最痛快！不用想那麼多！”
謝執聳聳肩，滿臉無所謂。
“反正都一樣，跟誰不是睡。人至不會把我從椅子上扔出去。”
裴臨川沒說話。
他只是把目投向江晚梔。
三個人，全看著。
等做決定。
江晚梔咬著，沉默了很久。
想拒絕。
真的想轉頭去點那個隨機分配的按鈕。
但看著這四個人。
一個沖易怒的機械狂。
一個死不回頭的莽夫坦克。
一個隨時隨地都能睡著的報員。
還有一個吹求疵、控制強到變態的狙擊手。
真要把這四個人放出去。
估計第一淘汰賽，他們就能被那些配合默契的隊伍坑得連骨頭都不剩。
江晚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認命般地走上前。
在組隊機的幕上，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指紋。
“先說好。”
江晚梔轉過頭，惡狠狠地瞪著他們。
“臨時的！”
“純粹是湊個人數！”
“打完這屆新生賽，立刻散伙，誰也別糾纏誰！”
四個人紛紛走上前。
依次按下指紋。
異口同聲，毫無波瀾。
“知道。”
就在大屏幕上跳出【079小隊，報名功】的綠芒時。
一道極度不和諧的聲音，從他們後傳來。
“喲，還真是以類聚。”
聲音帶著濃濃的嘲弄。
韓崢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輕蔑的冷笑。
“我就說，垃圾怎麼可能找得到好隊伍。”
“繞了一大圈，還不是只能互相抱團取暖。”
江晚梔轉頭。
只見韓崢的後，站著四個穿統一黑作戰服的新生。
這四個人站得筆直，裝備良，眼神冷酷。
江晚梔一眼就認了出來。
全是年級排行榜上前三十的頂尖好手。
全優配置。
武裝到牙齒的明星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