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凜皇宮，新年宮宴。
前幾日，裴家幾位公子剛從駐地回來。
幾位表哥個個氣度不凡，氣質各異，對著趙靈珩恭恭敬敬行了一禮：“臣等參見王妃。” 趙靈珩從容回禮。
蕭聿在一旁介紹：“這是我大舅家的表哥，這是二舅家的……”
幾位表哥對這位定王妃態度恭敬，約還有幾分好奇 ，畢竟是能讓他們這位桀驁表弟主求娶的人。
蕭聿在一旁揮了揮手：“行了行了，都席吧。”
殿燈火通明，觥籌錯。宗室親貴、文武百攜家眷齊聚，竹聲混著笑語，一派熱鬧景象。
趙靈珩坐在蕭聿側，一北凜王妃制式宮裝，眉眼清淡，端著酒杯淺啜。不太習慣這種喧鬧場合，但為定王妃，這種宮宴推不掉。
蕭聿斜倚在坐榻上，一手隨意搭在案沿，目懶懶掃過殿中，神淡漠。他對這種宴席也沒什麼興趣，若不是規矩所限，本不會來。
蕭聿側頭看了一眼，見端著酒杯只淺啜了一口便放下，低聲道：“不合口味？”
趙靈珩微微搖頭，語氣平淡：“宮宴的菜都是提前做好的，如今臘月里天寒，端上來早涼了，能有多好吃。你從小參加宮宴，別告訴我你不知道。”
蕭聿憋著笑，一本正經地用公筷夾了一塊冷的醬肘子，穩穩放進碗里：“知道啊。所以多吃點，補補子。”
趙靈珩低頭看了一眼碗里那塊泛著油的冷肘子，又抬眼看了他一眼，十分無語。
蕭聿端著酒杯，角都不住，轉過頭去假裝看殿中的舞姬，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殿中央，一道影翩然起舞。
蘇婉瑤一水紅舞，腰肢纖細，舞姿曼妙，旋轉間裾飛揚，引得殿中不貴公子側目。本就生得明艷，此刻心打扮過，更是彩照人。
足尖輕點，水袖翻飛，旋轉間腰間的銀鈴叮當作響，一水紅舞在燭火下流溢彩。的目若有似無地往定王席位的方向飄，每一個旋轉都恰好對著蕭聿的方向，舞姿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討好與傾慕。
殿中不貴公子看得目不轉睛，低聲贊嘆。
可蕭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自顧自端著酒杯，目懶懶落在殿中的立柱上，仿佛殿中央跳舞的不是什麼明艷人，而是一柱子。
一曲舞畢，蘇婉瑤微微屈膝行禮，引來一片掌聲。
抬眼，目準地落在趙靈珩上，微微一笑，聲音清亮：
“早就聽聞大胤宸榮公主才貌雙全，琴棋書畫樣樣通。今日新年吉宴，婉瑤獻丑了，不知王妃可愿也來一段，讓我等開開眼界？”
殿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都落在趙靈珩上。誰都知道蘇婉瑤傾心定王，對這位遠道而來的和親王妃心存芥。這話表面客氣，實則是王妃下場 —— 跳了便是自降份與臣比舞，不跳便是怯場掃興。
趙靈珩放下酒杯，神未變。
“我不會。”
蘇婉瑤不依不饒：“公主怎會不會呢？”
“宮宴皆自有舞姬助興，本宮是公主，不會跳舞，有什麼奇怪的？”
蘇婉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點點褪去。站在殿中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難堪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父親是昭武大將軍，從小被捧在手心里，何時過這等當眾折辱？
上首，淑貴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角出一抹贊許的笑意。
坐在不遠的裴清鳶見狀，連忙起打圓場，笑著走到殿中央拉起蘇婉瑤的手：
“蘇姐姐的舞真是越來越好了，我看著都眼饞。來來來，陪我喝一杯，這酒可是宮里珍藏的好酒。”
說著，半拉半勸地將蘇婉瑤帶回了席位。
蘇婉瑤咬著，經過蕭聿席位時，忍不住抬眼瞪了趙靈珩一眼，那目里滿是怨毒和不甘。
趙靈珩恍若未覺，端起酒杯又淺啜了一口。
蕭聿側頭看了一眼，見神平淡，似乎本沒把剛才的事放在心上，角不自覺勾了勾。
他湊近了些，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
“不生氣？”
趙靈珩側眸看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當眾刁難你。”
“我不是已經擋回去了嗎。”
蕭聿被這句不咸不淡的話噎了一下，盯著看了兩秒，忽然低笑一聲，重新靠回坐榻，不再說話。
殿的氣氛很快恢復了熱鬧，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個小曲。
但趙靈珩知道，這不是結束。
蘇婉瑤那雙怨毒的眼睛，記住了。
回府後，蕭聿對著雲舟慨：“看平日里溫溫和和的，沒想到還會懟人。”
雲舟笑道：“屬下聽說，王妃是跟著大胤太後長大的。”
蕭聿挑眉：“所以？”
“能在後宮坐到太後那個位置的，哪個不是人？教出來的孩子，自然不是柿子。”
蕭聿點點頭，嘿了一聲："你小子，還能說出這麼有道理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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