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散後，蘇婉瑤一路哭著回了將軍府。沖進自己的院子，把頭上的珠釵拔下來摔了一地，妝也哭花了。
“欺人太甚！” 蘇婉瑤氣得渾發抖，“算什麼東西！”
婢嚇得跪在地上，不敢出聲。
蘇崇一進門就看見兒哭個淚人。
“哭什麼哭！”蘇崇皺著眉，沉聲喝道，“宮宴上主挑釁，被人懟回來，你還有臉哭？我蘇崇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蘇婉瑤被他一吼，哭得更兇了：“爹！當眾讓我下不來臺，你還罵我！我從小到大都沒過這種委屈！”
“委屈？” 蘇崇氣得指著，“你要是不主湊上去，人家能懟你？”
蘇婉瑤咬著，哭得說不出話。
蘇崇看著兒哭這樣，心里也了。他就這麼一個兒，從小捧在手心里。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了些：“行了，別哭了。你真那麼喜歡定王？”
蘇婉瑤抬起頭，淚眼婆娑地點了點頭。
蘇崇沉默了片刻，眼神沉了下來。他蘇家的兒，要定王府做側妃，是給裴家面子。
“這事兒，爹記著了。” 蘇崇聲音沉沉的。
蘇婉瑤眼睛一亮：“爹，你要幫我？”
蘇崇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裴家給不給這個臉。”
過了正月十五，年味兒漸漸淡了。
這日，昭武大將軍蘇崇親自登門拜訪丞相裴景嵩。。
兩人在書房談了半個時辰，蘇崇才告辭離去。
裴景嵩站在府門口，看著蘇崇的馬車遠去，眉頭微微蹙起。
後的管家低聲問：“相爺，要不要……”
“去把二弟和聿兒來。”裴景嵩轉過，神平靜，“到書房。”
半個時辰後，裴府書房。
裴景嵩坐在主位，裴景屹坐在側首，蕭聿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著一只茶杯。
“大舅這麼急我來，什麼事？” 蕭聿語氣散漫。
裴景嵩看了他一眼，開口道：“蘇崇今日來找我了。”
蕭聿挑眉：“哦？他找你做什麼？”
“他想讓婉瑤那丫頭，定王府做側妃。”裴景嵩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他說王妃遠道而來，邊需人幫襯，蘇家愿意送兒過去伺候。”
蕭聿把玩茶杯的手一頓。
隨即他嗤笑一聲，將茶杯往桌上一擱：
“就蘇婉瑤那個子？吵吵鬧鬧的，煩不煩。我府里不缺人。”
他拒絕得干脆。
裴景嵩聞言，非但沒有勸，反而微微頷首：
“不愿意最好。”
蕭聿抬眼看他。
裴景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沉穩：
“蘇家手握南部三州兵權，蘇崇又是兩朝元老。他兒若了府，便是側妃里頭一份的面。到時候府里兩個高位有背景的人，一個是大胤的長公主，一個是大將軍的嫡，誰也不住誰，遲早鬧起來。"
“你剛娶了王妃，基未穩，府里不宜再進這樣的人。”
裴景屹在一旁聽著，糲的手指挲著腰間的刀柄，眉頭鎖：
“我本來就不太放心蘇家。”
眾人看向他。
裴景屹神凝重：
“蘇崇這些年一直在南部三州招兵買馬，明面上是守邊，暗地里練了不私兵。我幾次想收他的兵權，都被他以各種理由搪塞過去。”
“此人面恭心傲，上喊著王命，心里未必服。”
裴景嵩放下茶杯，看向弟弟，語氣鄭重：
“既然如此，你要早日布控。南部三州的兵力布防、糧草調，都要盯了。蘇崇此人，不可不防。”
裴景屹頷首：“我知道。”
蕭聿坐在一旁，聽著兩個舅舅的對話，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眼底閃過一玩味。
他沒有說話。
但他心里清楚，蘇家這顆雷，遲早要。
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七日後，蘇崇反了。
他以 “清君側、誅裴氏”為名，在南部三州起兵，麾下三萬兵浩浩向北凜王城進發。
消息傳來時，滿朝震。
蕭懷淵在朝堂上急得團團轉，連問 “怎麼辦”。裴景嵩出列，沉穩啟奏：“陛下不必憂心，臣弟景屹已率軍前往鎮，蘇崇跳梁小丑，不日可平。”
蕭懷淵這才稍稍安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裴景屹出兵之前，蕭聿去了一趟裴府。
書房，裴景屹看著面前的外甥，眉頭微皺：
“你早就知道蘇崇會反？”
蕭聿坐在椅上，把玩著一只茶杯，語氣散漫：“二舅舅，蘇家這些年暗中招兵買馬，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裴景屹沉默。
他當然知道。蘇家手握南部三州兵權，這些年一直不太安分，他早就留意著。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借口手， 蘇崇畢竟是昭武大將軍，無過而降罪，難以服眾。
“所以你故意拒婚，他反？”裴景屹看著外甥，眼底帶著一了然。
蕭聿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自己要反，跟我有什麼關系。我只是沒給他想要的東西罷了。”
裴景屹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低笑一聲：
“你啊，跟你姨母年輕時一個子，恩怨分明，誰的賬都不糊涂。”
提到姨媽，蕭聿臉上的笑意淡了淡。
他放下茶杯，站起：
“二舅舅，蘇崇那邊你理干凈。我去宮里一趟。”
“去宮里做什麼？”
“兵變嘛，" 蕭聿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當然要去保護父皇。”
裴景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無奈搖頭。
他這個外甥，從來就不是什麼安分的主。